第189章 异星馈赠(1/2)

苏晓在实验室里坐了六个小时。

屏幕上,那片“灵能土壤”的模拟图缓缓旋转。淡金色的基础灵能场像一层薄雾,均匀地弥散在预设的月球轨道空间内。按照根须留下的启示,蜂窝节点应该像种子一样,从这片土壤中“生长”出来。

但她卡住了。

森林的根系如何交织?树木之间如何传递信息?根须给的不是公式,不是算法,而是一种近乎诗意的隐喻。苏晓能理解概念,却找不到将它转化为数学模型的切入点。

“土壤”与“种子”之间的交互关系,到底该用哪个灵能方程来描述?

凌晨两点,实验室的门滑开了。林砚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两杯热饮。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苏晓手边——不是咖啡,是某种草药茶,散发着安抚心神的淡淡清香。

“医疗组的最新报告。”林砚的声音很轻,“根须的生命读数在持续下降。按照这个速度,他最多还能维持七十二小时。”

苏晓的手指僵在键盘上。

“而且,”林砚继续说,“他的脑波活动出现了一种特殊的震荡模式。医疗组认为,这是意识体在彻底消散前的‘最后回响’。如果你想从他那里得到更多,必须在他完全沉睡前,再进行一次深度链接。”

“上次链接已经加速了他的死亡。”苏晓盯着屏幕上旋转的模型,“再来一次,可能会直接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砚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“所以我不会命令你去。选择权在你。”

苏晓端起茶杯,温热的杯壁烫着掌心。她想起那片正在枯萎的梦幻森林,想起根须那双看尽了千年兴衰的眼睛。他不是人类,甚至和人类不属于同一个进化枝,但他选择了把种子托付给这个年轻的文明。

他相信人类能成长起来。

“安排链接吧。”苏晓放下茶杯,“但这次,我需要进入更深层。不只是接触他的残存意识,我要进入他的记忆深处——看绿茵联盟的‘生态神经网络’究竟是什么样子。”

林砚沉默了几秒:“深层连接的风险很大。你的意识可能会被困在他的记忆碎片里,或者被濒死意识体的精神波动冲击,造成永久性损伤。”

“所以医疗组要做好随时切断链接的准备。”苏晓站起身,“但如果我出不来,蜂窝网络的基础模型我已经存到加密服务器了,访问密钥是‘森林的根知道’。告诉下一个人,沿着这个方向继续。

第二次链接,比第一次艰难得多。

当苏晓的灵能触须再次探入根须的意识空间时,迎接她的不再是那片枯败的森林,而是一片旋转的、支离破碎的梦境碎片。天空是倒悬的,地面是流动的色彩,记忆的残像像流星一样划过——巨大的树形城市在火焰中崩塌,发光的藤蔓网络寸寸断裂,无数绿色皮肤的类人生物仰望着血色的天空,发出无声的哀嚎。

这是根须种族灭亡时的记忆回响。

苏晓稳住心神,努力在破碎的洪流中寻找方向。她知道自己要找什么——不是具体的毁灭场景,而是毁灭之前,那个文明如何构建他们的世界。

“带我去看……”她将自己的意念投射出去,“带我去看你们如何连接……”

碎片开始重组。

色彩沉淀下来,形成了坚实的大地。天空恢复了清澈的蓝绿色,巨大的树木拔地而起,但这些树不是孤立的——它们的根系在土壤下交织成一张发光的网络,树干之间伸展出半透明的灵能藤蔓,枝叶的每一次摇动都会在空气中荡起涟漪。

苏晓“走”进这座活着的城市。

她看到,一只受伤的鸟落在某棵树的枝头,下一秒,整片森林都“知道”了这件事。相邻的树木开始分泌治愈性的灵能气息,远方的树木调整了枝叶的角度,为这只鸟清理出安全的飞行通道。

她看到,当风暴从远方袭来时,最先感知到的不是森林边缘的树木,而是森林中心最古老的那棵“母树”。它通过根系网络将预警传递出去,整个森林在风暴抵达前就开始加固枝干、降低重心——不是整齐划一的动作,而是每棵树根据自己的位置、年龄、状态,做出最适合自己的调整。

有的年轻小树选择完全匍匐在地,有的老树则选择用灵能加固主干硬扛。快与慢,强与弱,看似杂乱,但整体上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。

最关键的一幕出现在日落时分。

苏晓看见,一棵树被闪电劈中了。树干开裂,枝叶燃烧,它正在死亡。但就在它倒下的过程中,它的根系网络没有立刻断绝,而是将最后一股灵能脉冲——包含它一生的生长记忆、它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数据、甚至它对未来的“预感”——传递给了整个网络。

周围的树木“接收”了这份馈赠。

下一秒,苏晓目睹了奇迹:在倒下的树木周围,十几棵原本没有开花的树,同时绽开了花苞。那些花的颜色、形态,和死去的树生前开过的花一模一样。

这不是遗传,不是模仿。

这是“传承”——一棵树的记忆,变成了整片森林的共同记忆。

“明白了……”苏晓喃喃自语,“不是控制,是共享。不是同步,是共鸣。每一个节点都要成为其他节点的记忆载体,整个网络是一个活着的、不断成长的‘集体意识’……”

眼前的景象开始褪色。森林的边缘开始崩塌,化为飞散的星尘。

在意识空间彻底消散前,苏晓看到了根须。他站在那棵巨大的母树下,身影几乎透明。但他对苏晓微笑,抬起手,指向森林的根系网络。

然后,他化为一道绿光,融入了那片发光的网络。

现实中,苏晓猛地睁开眼睛。

维生舱的监护仪上,代表根须生命体征的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红线。所有的脑波活动停止,所有的灵能波动归于寂静。

绿茵联盟的最后一位幸存者,彻底沉眠了。

但苏晓的脑海中,多了一些东西。那不是具体的知识,而是一种“感觉”——就像你知道如何呼吸,如何眨眼,如何让心脏跳动。她现在知道,该如何让蜂窝网络“活”起来了。

“记录。”苏晓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异常清晰,“新模型的关键词:动态相位差。允许节点之间存在自然的时间差,不要强行同步,而是建立一个‘相位差容忍范围’。在这个范围内,节点可以自由振动,就像森林里的树有的先开花,有的后落叶。”

医疗组的人围了过来,林砚也在其中。

“但这样不会乱套吗?”有人问。

“不会。”苏晓接过林砚递来的水,喝了一口,“因为我们要给网络设置一个‘涌现边界’。当局部相位差累积到临界值时,网络会自动触发一次‘相位重置’——不是中央控制,而是所有节点基于共享的‘网络记忆’,自发调整到新的平衡点。”

她在脑海中勾勒那个画面:成千上万个蜂窝节点,像森林里的树木一样,各自生长,各自呼吸。但当风暴(清道夫的探测)来临时,它们会基于共同的“根系”(基础灵能场),自发形成统一的应对模式。

不是整齐划一,而是和谐共鸣。

根须的葬礼在月球基地的纪念园举行。没有遗体——他的身体在生命体征停止后的三分钟内,就化为了绿色的光尘,消散在卫生舱里。医疗组说,这是绿茵联盟个体的自然消亡方式:回归灵能循环。

纪念仪式很简单。林砚代表人类联合体念了一段悼词,苏晓放了一颗从地球带来的橡树种子在空棺里。研究组的所有成员都来了,包括还在接受审查的莱昂纳多和艾米丽——他们被允许在安保人员陪同下参加。

仪式结束后,陈家洛找到了苏晓。

“找个安静地方说话。”他的表情很严肃。

两人来到纪念园角落的观察台。从这里可以看见地球,也可以看见远处船坞里正在建造的“薪火二号”——那艘船的骨架已经成型,像一头沉睡的金属巨兽。

“我家长辈从世家渠道得到消息。”陈家洛压低声音,“焚天盟最近三个月,在黑市大量收购‘空间稳定晶体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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