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脐带切断(1/2)

高维空间的冒险

没有方向。

没有时间。

没有“自己”。

苏晓的“意识”漂浮在无法形容的维度里,像一滴墨水落进翻滚的大海。她残存的感知告诉她,“身体”还在月球基地的实验室里,由阵法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。但在这里,在超越了三维空间的高维世界里,她只是一团微弱的灵能印记。

如果不是额头上那个由莎尔米拉绘制的回归符文还在散发着微光——那光芒像一条极细的丝线,穿过层层维度屏障,连接着她和三维空间的“锚点”——她早就迷失了。

周围是“弦”。

无数根发光的弦线,粗细不一,颜色各异。它们从虚无中生长,延伸到无尽的远方。有些弦线明亮温暖,带着生命的韵律;有些暗淡冰冷,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更多的弦线介于两者之间,像宇宙的血管,输送着构成现实的基本能量。

苏晓的“目光”艰难地移动。

她在找。

找那条暗红色的、不断脉动的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贪婪气息的弦线。

裂月侯的灵能脐带。

找到了。

它比周围所有的弦线都要粗壮,像一条成人大腿那么粗的暗红色蟒蛇,蜿蜒在无数细弦之间。它的一端深深扎进一团庞大、黑暗、不断扭曲的“源”里——那是裂月侯的本体,被封在月球遗址深处。另一端则向上延伸,刺穿了一层看不见的“膜”,连接到月球表面的那个灵体。

苏晓的“意识”靠近。

距离越近,感受到的压力越大。那不是物理上的压力,而是信息层面的污染。无数破碎的念头、扭曲的欲望、三千年的疯狂,像腐败的汁液从脐带表面渗出,试图侵蚀靠近的一切。

“交出……钥匙……”

“掌控……永恒……”

“所有……都是我的……”

苏晓“听”到了那些呓语。那不是语言,是直接印在意识里的执念。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颤抖,像暴风雨中的树叶。

但她必须靠近。
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
她的“意识体”——如果还能这么称呼的话——凝聚成形,伸出“手”去触摸那条脐带。

瞬间,信息洪流冲垮了她的防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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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画面。

不是声音。

是一种更直接的“知效”。

苏晓“看到”了三千年前的那一刻。

月球修真文明的最后一天。

天空中的白玉宫殿正在崩塌,灵光河流开始干涸,那些会发光的树木一片片枯萎。文明的两个派系——掌控派和平衡派——站在月球最大的灵能核心前,进行最后的对峙。

月无痕,也就是后来的裂月侯,站在掌控派的最前方。他穿着暗金色的战甲,长发在灵能风暴中狂舞。他的眼睛是血红的,不是入魔,而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疯狂计算导致的毛细血管破裂。

“只要再给我十二个时辰!”他对着对面的女人嘶吼,“我能完成认主!到时候潮汐核心就是我们的!文明可以永恒繁荣!你为什么就是不懂?!”

他对面,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。

她的脸很模糊,但苏晓能感觉到她的平静——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
“无痕,”女人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风暴,“永恒不是掌控,是平衡。潮汐有涨有落,生命有生有死,文明有兴有衰。你想抹去‘落’,抹去‘死’,抹去‘衰’,那不是永恒,那是……死寂。”

“你在诅咒我!”

“我在救你。”女人伸出手,掌心托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符箓,“放弃吧。让我们一起沉睡,等待下一个潮汐高峰。到时候,我们还有机会重来。”

月无痕盯着那枚符箓,那是平衡派最后的底牌——整个文明的封印钥匙。

他突然笑了。

笑得疯狂,笑得绝望。

“我等不了。”他说,“我也不想等。”

他转身,朝着灵能核心扑去。

女人没有阻止他。

她只是轻轻叹息,然后捏碎了手中的符箓。

银色的光芒炸开,像一颗超新星,瞬间吞没了整个月球。光芒所过之处,一切都被“冻结”——不是冰封,是时间层面的停滞。宫殿、河流、树木、人,全都凝固在最后一刻。

除了月无痕。

他在最后一秒,把自己的灵魂强行绑定了潮汐核心。

核心回应了他。

但不是认主,而是把他“吸”了进去,变成了核心的一部分——一个被永恒囚禁在核心内部的意识。

三千年的孤独。

三千年的等待。

三千年的……扭曲。

苏晓“看到”,月无痕的灵魂在核心内部一点点被磨损、被同化。潮汐核心没有善恶,它只是宇宙灵能循环的调节器。月无痕的执念——掌控、永恒、主宰——被核心无限放大,又无限扭曲。

他从一个骄傲的文明领袖,变成了一个只想吸干一切的怪物。

他忘了自己的名字。

他忘了那个女人。

他只记得一件事:要掌控,要吸收,要永恒。

于是,他变成了“裂月侯”。

记忆碎片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
苏晓的“意识”从信息洪流中挣脱出来,差点彻底消散。她感到自己残存的那点灵魂本源,已经被污染了至少三分之一。

但她发现了关键。

那条脐带,不只是连接灵体和本体的通道。

它还是一根“输液管”——从月球遗址深处抽取封印的力量,输送给灵体。而封印的力量,来自三千年前那些自愿牺牲的平衡派成员。

换句话说,裂月侯在用当年封印他的人的力量,来对抗现在的人类。

讽刺到可悲。

苏晓的“意识”开始分析脐带的结构。

它由七股更细的能量流螺旋缠绕而成,每股对应一个不同的“能量相位”。这七股能量流在脐带的七个节点交汇,形成稳固的共振结构。

如果直接切断脐带……

苏晓“看到”了后果。

脐带断裂的瞬间,七股能量流会失控爆炸。爆炸的威力会反向传导,冲击月球遗址深处的封印。封印已经维持了三千年,本来就处于脆弱状态。这一冲击,至少有47%的概率会导致封印局部崩溃。

封印里有什么?

除了裂月侯的本体,还有那些被冻结的远古觉醒者,以及……那个穿着白裙的女人。

如果封印崩溃,他们会被释放出来。

三千年前的修真者,哪怕只是残魂,对人类来说也是无法想象的存在。更别说那个女人——平衡派的领袖,能启动整个文明封印的存在——她如果醒来,会怎么看待现在的人类文明?

苏晓不敢赌。

她不能直接切断脐带。

她需要另一种方法。

她的“意识”开始计算。

如果不在物理(或者说高维层面)上切断脐带,而是在七个交汇节点上制造“堵塞”呢?用某种东西堵住能量流的通道,让传输效率大幅降低,但不破坏脐带本身的结构?

理论上可行。

但需要“堵塞物”能承受高维空间的压力,能抵抗裂月侯灵能的侵蚀,而且……需要她自己来制造。

因为这里没有其他材料。

只有她的意识,她的灵魂本源。

苏晓沉默了。

如果这样做,她需要把自己的灵魂本源分割成七份,每一份凝聚成一个“灵能结”,打在七个节点上。这会让她本就虚弱的灵魂本源进一步损耗,甚至可能导致她再也回不去。

但如果不这样做……

月球基地会陷落。

裂月侯的灵体会完成污染,然后把月球变成灵能炸弹。

地球上的几十亿人,会失去所有灵气,文明倒退。

“原来……这就是选择。”

苏晓的“意识”里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
她想起了祖父笔记上的那句话:“平衡之道,方为永恒。”

切断脐带,可能释放更大的灾难——那不是平衡。

不打结,任由裂月侯继续——那更不是平衡。

在七个节点上打结,削弱但不摧毁,为自己和人类争取时间,也为封印争取时间——这才是……平衡。
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

苏晓的“意识”开始分裂。

不是精神分裂,是灵魂本源层面的分割。那种痛苦无法形容,就像有人用钝刀子在灵魂上慢慢切割。

第一份本源被剥离出来,凝聚成一个淡蓝色的、复杂的光结。光结飘向脐带的第一个节点,像一把锁,扣了上去。

脐带的脉动,减弱了14%。

裂月侯本体传来了愤怒的咆哮——苏晓能“感觉”到,虽然听不见声音。

第二份本源。

第三个光结。

脐带脉动减弱27%。

苏晓的“意识”开始模糊。她感到自己正在消散,像阳光下的露水。

第三份、第四份……

每打一个结,她的意识就弱一分。打到第五个结时,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谁,忘了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
只剩本能。

第六个结。

脐带脉动减弱到只剩8%。

她的意识只剩最后一缕。

第七个……

打不上去了。

她的灵魂本源,不够了。

还差一点。

苏晓看着那最后的节点,看着那条还在微弱脉动的脐带。如果第七个结打不上,前面六个结的效果会大打折扣,脐带的传输效率可能会慢慢恢复。

她需要最后一点力量。

去哪里找?

她的意识扫过高维空间,扫过那些漂浮的弦线。不能碰那些弦线——每根弦都连接着现实世界的某个存在,乱碰可能会引发连锁灾难。

那就只有……

她看向自己意识深处。

那里还有最后一点东西——不是灵魂本源,是更本质的,构成“苏晓”这个存在的核心印记。如果动用它,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连回归的可能性都会消失。

但她没有犹豫。

她抽出了那点核心印记,把它捏成了第七个光结。

光结飘向最后一个节点,轻轻扣上。

咔。

无声的锁闭。

脐带的脉动,骤降至1%。

暗红色的光芒变得极其暗淡,几乎看不见了。

苏晓的“意识”淡得像一缕烟。

她完成了。

但她也回不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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