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四章 要挣到三条街的聘礼(2/2)

南越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五年前,卫骁作为先锋,第一次冲破南越的防线,兵临南越都城五羊城下。

南越王第一时间亮出白旗,示意投降,卫骁被胜利冲昏头脑,不顾张小山劝他对方可能诈降的建议,一意孤行。

沈寄风从未见过这样的卫骁,面容平静下,蕴藏着无尽的痛苦,好似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看似无波,下面却蕴藏着无尽的苦水。

“张小山是我最好的兄弟,也是我的副将,他担心南越使诈,在受降前一日晚上,把我灌醉,代替我进了五羊城。”

南越诈降一事,赵镇和赵朴在朝中也有耳闻,只是天高路远,于卫骁是一生无法开解的痛,传到了崇文殿,也只变成了短短的一句南越诈降,我军在受降仪式上死了百余人。

文字无法穿越千山万水,承载那些失去丈夫儿子的痛苦,亦无法消解卫骁满腔的自责与恨意。

“我也是后来才知道,五羊城离大宁太近,南越王早都做好了迁都的准备,诈降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。只可惜我没看清他的狼子野心,让他们白白丢了性命。”

桌上寂静无声,连火锅的咕嘟声都仿佛消失了。沈寄风握紧了手中的筷子,指尖发白。

“所以你斩了自己的手指?”

“嗯。”卫骁伸出左手,将断指展现在众人面前,“南越提前埋了炸药,张小山他们尸骨无存,我断指发誓,必要南越王全族为他们陪葬。”

赵镇吞了吞口水,“所以为了报仇,你不惜违背父皇招降的旨意?”

卫骁苦笑,“我没有那么傻,我派人在路上给诏安使臣制造了些麻烦,原本十五日该到的旨意,生生拖了十天,等他到的时候,南越王族连孟婆汤都喝过了。”

“所以你照顾的遗孀,都是那日死在五羊城里的家眷?”赵朴的声音也不由得柔和起来。

“是,朝廷有抚恤,但不够,南边湿热,许多老人孩子容易生病,寡妇谋生也艰难。我活着,他们的丈夫、儿子却死了。我能做的,也就是让剩下的人活得容易些。”

他转向沈寄风,目光终于有了焦点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:“我回京之前,把多年积攒的家底都换成了钱,分给他们,每家差不多有300两,算是对我和她们都有了一个交代。你我相识以后,我向你讹的银子,也都给了干娘,为小月准备嫁妆。”

“所以,那时的我身无长物,穷得叮当响,就算是现在,有了陛下的些许赏赐,想要买下京城三条街,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。”

“前几日胡然异动,我以为能再立军功,没想到他们很快就没了动静,害得我空欢喜一场。但我不会放弃的,三条街的聘礼我一定想办法满足你。”

沈寄风怎么也没想到,当日随口胡说的搪塞之言,会成为卫骁的执念。

火锅依旧咕嘟咕嘟地翻滚着,羊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,却无人动筷。

沈寄风站直身子,脱口而出,“那是朝阳郡主的聘礼,我是沈寄风,一个普通的商户女,你可别扯什么三条街的嫁妆,给我惹些不该惹的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