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血烫父心·血脉喧嚣(1/2)

张终青依旧站在原地,如同冰雪雕成的塑像。银白色的短发在狂风中微扬,衣袂猎猎作响。他看着张起灵靠近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墨玉眼眸深处依旧是一片沉寂的冰原。但当张起灵距离他仅剩一步之遥,停下脚步时,他那万年不变的、冰雪般的精致面容上,非常非常细微地……他左脸靠近嘴角的肌肉,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。快如幻影,仿佛是第一次感受到某种强烈的、完全陌生的能量场靠近带来的生理性扰动。他长长的、覆盖着霜雪的睫毛,也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如同被微风拂过的冰晶。

一步之遥。

风雪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,卷起细碎的雪沫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一个清瘦沉默如山巅冷杉的青年,浑身浴血,眼神深邃复杂。一个精致淡漠如万年玄冰的少年,银衣胜雪,眼神空洞沉寂。

陈皮屏住了呼吸,烟斗杆子捏得死紧,指节发白。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,连呼吸都忘了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伙计们更是大气不敢出,身体僵硬如木雕泥塑。

张起灵的目光,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穿透风雪,落在张终青那张酷似自己却冰冷得不真实的脸庞上。轮廓,线条,眉眼间的神韵……太像了。像得让他灵魂深处都在震颤。但那双眼睛……墨玉般的眼眸,没有光,没有波澜,只有一片化不开的、永恒的沉寂。那不是孩童应有的眼神,是亘古冰川的内核,是绝对零度的真空。空洞得令人心寒。没有好奇,没有恐惧,没有认亲的激动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“人”的温度。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原。

然而,就在这沉寂的冰原之下,张起灵的心脏,在胸腔深处,以一种极其陌生、极其沉重的节奏搏动着。那不是因为战斗的疲惫,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、如同远古洪钟被敲响般的悸动!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热流,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岩浆,在冰封的河床下奔涌、冲撞!每一次心跳,都带着强烈的牵引感,如同无形的锁链,牢牢地指向那个小小的、银白色的身影。

是他。毫无疑问。这血脉的共鸣,比任何证据都更加确凿,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印记。

但为什么?这非人的气息?这空洞的眼神?这从天而降、如同兵器般精准冷酷的杀戮方式?格尔木疗养院的黑暗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、冲撞,带来阵阵尖锐的刺痛。汪家…实验…人造的…兵器?一个利用他的血脉制造出来的…工具?这个念头如同毒蛇,噬咬着他的神经。困惑、震惊、对汪家滔天的愤怒、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责任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极其隐晦的…茫然?如同冰冷的潮水,冲击着他坚固如冰的心防。他需要确认。不仅仅是血脉的确认,更是…某种更深的联结。他需要触碰,需要感知那冰层之下,是否还有一丝属于生命的温热。

他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那只手沾满了敌人和自己的暗红色血迹,骨节分明,指腹布满厚茧,虎口处崩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血迹已经凝结成暗红的冰渣。这只手,握过黑金古刀,沾染过无数凶物的污血,也曾在黑暗中独自挣扎,沾满了他自己的血与汗。

他极其缓慢地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僵硬和不熟练,抬起了这只右手。动作生涩,仿佛在抬起一块千钧巨石。手臂的肌肉线条绷紧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他摊开手掌,掌心向上,将那布满厚茧、沾满暗红血污的手掌,平摊在张终青的面前。

这个动作,对于沉默寡言、习惯与人保持距离、情感内敛如冰的张起灵而言,近乎是一种笨拙的邀请,一种无声的质问,一种最深沉的确认。他在问:你是谁?你从何而来?你为何拥有我的血脉?你…是否也感受到这联结?你冰冷的躯壳下,是否还流淌着与我同源的血?

他的眼神极其复杂。锐利如刀,试图刺穿张终青冰封的外壳;深沉如渊,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波涛;深处,还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、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…可能?一种对“血脉延续”最原始的悸动,一种连“哑巴张”都未曾预料到的、潜藏在冰山下的微弱暖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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