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瘴锁林深·万籁寂(1/2)

直升机如同疲惫的钢铁巨鸟,终于挣脱了长白山狂暴风雪的撕扯,降落在秦岭山脉深处一片相对平坦、被密林环抱的隐秘谷地。引擎的轰鸣声渐渐熄灭,旋翼搅动的气流卷起地面腐叶和尘土,随即被一股沉重、粘稠、带着浓烈腐朽气息的寂静所吞噬。

舱门打开,一股远比长白山更加阴冷、更加湿重的空气扑面而来。那不是纯粹的寒冷,而是一种浸透了水汽、混合着泥土、腐烂植物、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、如同霉菌孢子般甜腻腥气的湿冷。空气仿佛有了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肺部被堵塞的窒息感。

眼前,是真正的原始森林。参天古木如同沉默的巨人,虬结的枝干扭曲盘绕,遮天蔽日。树冠层浓密得几乎不透一丝天光,即使在正午时分,林中也昏暗如同黄昏。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着树干,垂落下来,挂满湿漉漉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蕨类植物。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、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腐叶层,踩上去软绵绵的,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闷响,散发出浓烈的腐败气味。裸露的岩石上覆盖着滑腻的青苔和墨绿色的地衣,湿漉漉地泛着幽光。

黑瞎子率先跳下飞机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墨镜后的眼神锐利如鹰。他深吸一口气,那带着浓重霉味的空气让他皱了皱眉。“哑巴,小心点,这林子不对劲。”

张起灵抱着依旧昏迷、但状态暂时稳定的张终青,最后一个走下飞机。他深邃的眼眸扫过这片死寂的森林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能感觉到,这片森林深处,弥漫着一股与长白山截然不同的、更加阴郁、更加粘稠的恶意。那并非直接的威胁,而是一种…如同沉睡巨兽呼吸般的、令人不安的沉寂。

“黑爷!黑爷!这边!”一个沙哑、带着浓重陕西方言口音的声音,从林边一棵巨大的、树皮斑驳如鳞片的老槐树后传来。

一个身影从树后闪出。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身材精瘦矮小,皮肤黝黑粗糙,如同被风干的核桃。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,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常年与山林打交道的警惕和精明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外面套着一件脏兮兮的羊皮坎肩,背着一杆老旧的猎枪(双管),腰间挂着一个鼓囊囊的布包和一个黄铜酒壶。正是黑瞎子在秦岭的线人——老猎人,人称“老狗”。

“老狗!”黑瞎子迎了上去,拍了拍老猎人的肩膀,“辛苦你了!这鬼天气还让你跑一趟!”

“黑爷!可算把你们盼来了!”老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眼神飞快地扫过张起灵和他怀中的张终青,尤其在看到张终青那异于常人的银发和精致面容时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畏惧。“这…这就是…”

“不该问的别问!”黑瞎子打断他,语气严肃,“东西都准备好了?”

“准备好了!准备好了!”老狗连忙点头,从布包里掏出几个用油纸包着的、散发着浓烈草药味的香囊,“驱瘴辟邪的!林子里瘴气重!还有这个!”他又拿出几个竹筒,“清水!加了雄黄和艾草灰!能防蛇虫!还有…干粮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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