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千层套,一套又一套(1/2)

叹息壁垒

空气依旧寒冷,弥漫着硝烟、血腥与淡淡的灵魂消散后的焦糊味。

激烈的正面碰撞暂时停歇,但小规模的侦察与反侦察、渗透与狙杀从未停止。

在这片死亡地带的灰色区域,两道身影以一种近乎巧合的方式,短暂地交汇了。

卡琳从一片扭曲的阴影中缓缓浮现,紫色的巫师袍纤尘不染,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
她并未佩戴那顶标志性的巫师帽,紫色的长发如瀑垂下,更衬得那张苍白精致的面孔冰冷得不近人情。

她那双同样紫色的眼眸,此刻正落在前方不远处,一块半融化冰柱上坐着的人影身上。

萨尔德加缪。

他依旧穿着那身优雅过头的白色礼服,与这片战场废墟形成刺眼反差。

蓝黑色的眼眸望着远处人类防线上升起的袅袅炊烟,手里把玩着索蕾娜给的那枚骨哨,嘴里哼着那首不成调的小曲。

他似乎对卡琳的出现并不意外,甚至没有回头。

“第三团长。”卡琳的声音如同冰晶碰撞,清晰,冷淡,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,“你的‘游戏场’,似乎离主战区太近了。”

萨尔德加缪停下哼唱,微微偏头,露出一个完美的侧脸弧度,笑容优雅:“哎呀,是第一团长阁下。真是巧遇。主战区的节奏太过……单调,缺乏惊喜。边缘地带,往往能看到更有趣的‘小动作’,不是吗?”

他意有所指,蓝黑色的眼眸深处,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波纹悄然荡开,如同无形的触角,轻拂过卡琳周身那冰冷的精神壁垒。

卡琳的防御固若金汤,但他依然能“感受”到那壁垒之下,并非绝对的死寂,而是一种极度内敛、极度压抑的……“审视”与“计算”。

她在审视战局,计算得失,但对象似乎不仅仅是敌人。

那情绪核心中,缺少了对魔王萨斯应有的、哪怕是最基本的“炽热”忠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评估式的“服从”,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……“待价而沽”?

有趣。

萨尔德加缪的笑容加深了一分。

卡琳对他的情绪窥探毫无反应,或者说,她早已习惯将自己的真实情绪封锁在灵魂最深处。

“你的‘有趣’,往往意味着失控和额外变量。”她向前走了两步,停在距离萨尔德加缪三米外,这是一个既不算亲近也不算疏远的距离,“陛下需要的是精准的执行力,而非……戏剧效果。”

“精准?”萨尔德加缪轻笑出声,骨哨在他指尖灵活翻转,“卡琳团长,恕我直言,战争本身就是最宏大、最不可预测的戏剧。追求绝对的精准,就像试图用尺子去丈量海浪的轨迹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礼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况且,陛下雄才大略,想必早已将各种‘变量’纳入考量。包括……一些不那么‘精准’的部下。”他直视着卡琳紫色的眼眸,话语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。

卡琳的目光与他交汇了一瞬,随即平静地移开,望向人类防线。“做好你分内的事,第三团长。不要让无谓的‘乐趣’,干扰了陛下的整体布局。”

她没有直接回应萨尔德加缪的试探,但这话本身,更像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提醒,甚至……划清界限?她似乎并不在意萨尔德加缪怎么“玩”,只要不影响到她所关注的“整体布局”。

萨尔德加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层微妙的意思。

卡琳不阻止,不参与,甚至可能……乐见其成?

如果“混乱”能吸引更多注意力,掩盖某些真正关键的行动……

“当然,第一团长阁下。”萨尔德加缪优雅地抚胸一礼,笑容无懈可击,“我会尽量让我的‘小游戏’,显得……更有建设性一些。至少,不会让某些人,把视线过多地集中在某一个地方。”

他眨了眨眼,话语如同裹着糖衣的谜语。

卡琳没有再接话,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优雅轻佻的外表,直视其下难以捉摸的本质。

片刻后,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,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寒风中飘散: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
萨尔德加缪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玩味而深邃。
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骨哨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蛮荒的纹路。

“好自为之……吗?”他低声自语,“看来,觉得这场戏不够‘精准’,想要自己调整剧本的,不止我一个啊。”

他感受到了卡琳那份冰冷的野心和独立计算的意志。

她不在乎萨斯的具体命令细节,她在乎的是结果,是力量,是可能的……机会。

她或许也在等待一个时机,一个能让利益最大化的时机。

而自己的“混乱”,或许正是她可以利用的烟雾。

“相互利用,各取所需……”萨尔德加缪轻笑,“这才是魔族嘛。忠诚?那是对力量的敬畏,对艾瑞克陛下那种绝对实力与人格魅力的膺服。至于现在这位……”

他撇了撇嘴,没有说下去,但蓝黑色眼眸中的一丝轻蔑与不屑,清晰可见。

他是“前朝余孽”。

这个秘密,魔族高层知道的人极少,萨斯或许有所猜测,但绝无证据,也不敢轻举妄动——毕竟,萨尔德加缪的实力和那完全无法预测的行事风格,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护身符。

艾瑞克对他有知遇之恩,甚至在他还只是个有些特殊能力的黑精灵小卒时,就力排众议将他提拔起来,给予信任和空间。

这份情谊,萨尔德加缪从未忘记,只是用他独有的、疯狂而优雅的方式铭记着。

如今艾瑞克被封印,力量大减,沦为学院里一个不起眼的教授。

而萨斯,那个背叛者,却坐在了王座之上。

萨尔德加缪对萨斯没有忠诚,只有基于“有趣”和“观察”的表面服从,以及内心深处,一丝为旧主鸣不平的、被华丽癫狂所掩饰的冰冷意念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