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搅浑水又浑水摸鱼（2/2）

圆桌、茶点、连同那诡异的琴声，瞬间无影无踪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集体幻觉。

只有巡逻队员们身上依旧失灵的通讯法器，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、淡淡的甜腻点心和红茶香气，证明着那荒诞的几分钟并非梦境。

通讯法器的失效状态又持续了约一刻钟才自动恢复。

巡逻队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回最近据点，将这份离奇到家的报告发了出去。

莫兰学院，战略密室。

花时同醉看着关于“铁砧峡谷下午茶事件”的报告，嘴角抽搐，手里的玉骨折扇差点捏碎。

“他们到底想干什么？！”桃红忍不住拍桌子，“跑到我们巡逻队眼皮子底下开茶会？吓唬人？炫耀？还是单纯闲得发慌？”

“都是，也都不是。”花时同醉揉着眉心，感觉黑眼圈又深了一层，“这是在‘搅浑水’。用相对而言最无害、最荒诞的方式，打断我们正常的警戒节奏，制造心理压力，测试我们的反应，最重要的是——吸引注意力。”

伊亚拉迅速调出数据：“峡谷事件发生前后，学院外围其他七个监测点均报告了短暂的、极轻微的能量读数波动或空间稳定性微小起伏，但均未发现实际渗透或攻击。结合‘乐子三人组’的现身，有76%的概率，这些细微波动是掩护其他小股单位活动或进行特定侦察的‘背景噪音’。”

“声东击西？或者说……用一场盛大的滑稽戏，掩盖幕布下真正的手？”花时同醉眼神锐利起来，“萨尔德加缪在故意高调亮相，吸引我们的视线，为他或者其他人真正的目的打掩护。这家伙……搅混水的同时，还想浑水摸鱼。”

他立刻下令：“通知所有单位，遭遇此类‘非标准干扰’时，除基本防御和观察上报外，必须加倍警惕周围其他区域的任何细微异常！特别是能量读数、空间波动、乃至自然环境的不和谐之处！‘乐子三人组’可能是诱饵，也可能是烟雾弹！”

几乎在“铁砧峡谷下午茶”事件传开的同时，魔族方面也收到了风声。

并非通过官方战报，而是通过一些非正式的渠道，在魔族中下层军官和士兵间悄然流传，并迅速被添油加醋：

“听说了吗？第三团长带着第五、第六团长，在人类防线核心区域开了个露天茶会！就在他们巡逻队眼皮子底下！”

“真的假的？人类没攻击？”

“攻击？据说人类都看傻了！通讯都被断了，动都不敢动！”

“嘶……不愧是‘疯帽子’大人，这也太……刺激了！”

“陛下知道吗？这算不算违抗军令？”

“谁知道呢……不过，确实挺……提气的？”某些本就对严酷军纪和僵化战术感到压抑的魔族士兵，私下里甚至觉得有点解气，有点……羡慕？

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叹息壁垒前线，传到了卡琳耳中。

她正在自己的移动营帐内，面前悬浮着数个显示不同战场信息的水晶球。听到副官低声汇报后，她紫色的眼眸连眨都没眨一下，只是淡淡评价：“哗众取宠，徒增变数。”

但她的副官敏锐地察觉到，团长大人说这话时，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极细微的一个像素点？

而且，她随即调整了面前某个水晶球的监控焦点，似乎对“铁砧峡谷”附近区域的能量流动，投入了比平时稍多一点的关注。

而在更遥远的魔域核心，萨斯面前的黑暗虚空中，代表“铁砧峡谷”区域的光点，微微异常闪烁了一下，随即被旁边更多、更复杂的其他战场数据流淹没。

萨斯银色的眼眸扫过，没有任何停顿。

这种程度的“胡闹”，在他庞大的计划中，连涟漪都算不上，或许只是某个概率分支上无关紧要的噪点。

他更关心的是其他几条战线上，更加隐蔽、也更加致命的调动与布局。

“铁砧峡谷”东南方向约三十里，一片茂密的、散发着淡淡瘴气的沼泽边缘。

萨尔德加缪、爱丽丝、切希尔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。

与峡谷中的悠闲表演不同，此刻萨尔德加缪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，蓝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微光。

“怎么样，我亲爱的柴郡猫？”他看向切希尔，“刚才那些‘背景噪音’的掩护下，有‘小老鼠’溜过去了吗？”

切希尔闭目感知了片刻，脸上诡笑重现：“三队，一共十七个单位，从不同方向，借助我们制造的能量涟漪和空间微扰，成功穿过了人类那层‘静默之网’最外围的三个薄弱节点。现在应该已经像水滴入海，散进这片沼泽和更东边的丘陵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不过，人类那边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反应，有几个节点的监测模式在事件后立刻发生了细微调整。”

“正常。”萨尔德加缪不以为意，“要是连这点警觉都没有，这游戏就太无聊了。我们的‘茶会’已经成功吸引了他们大部分注意力，为真正的侦察兵打开了缝隙。这就够了。”他转头看向爱丽丝，“小爱丽丝，你留下的‘小礼物’呢？”

爱丽丝开心地从裙摆口袋里掏出几个像是彩色肥皂泡的东西，里面封存着一些扭曲的光影：“放在他们那些失灵的法器里啦！等法器恢复，这些小泡泡就会悄悄碎掉，里面的‘画面’会悄悄钻进最近使用法器的人脑子里一点点……不多，就一点点关于‘西边石头很可疑’或者‘北边风声不对’的模糊感觉哦！”

她所谓的“模糊感觉”，很可能是经过她“仙境”规则过滤后的、真假难辨的零星信息碎片，足以让接收者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，对错误的方向产生多余的警惕，从而进一步分散本就紧张的防御注意力。

“干得漂亮。”萨尔德加缪赞赏地摸了摸爱丽丝的头，后者享受地眯起眼睛。“搅浑了水，摸到了鱼，还顺手丢了几颗味道奇怪的诱饵。”他满意地总结，“接下来，就让我们看看，这潭被搅浑的水里，还能不能摸到更大的鱼，或者……让某些自以为稳坐钓鱼台的人，不小心湿了鞋。”

他望向莫兰学院的方向，笑容重新变得优雅而深邃。

“房东小姐应该也‘看’到这场戏了吧？”他低声自语，把玩着骨哨，“不知道她觉得，这‘乐子’够不够看？如果不够……我还有更多‘节目’呢。”

搅局者优雅退场，留下愈发浑浊的局势和猜疑链更长的双方。

而这一切对他而言，似乎真的只是一场精心设计、乐在其中的盛大游戏。

只是这场游戏的最终奖品是什么，或许连他自己，都还没有完全想好。

或者说，他享受的正是这种“不确定”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