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内乱（1/2）

玛尔戈拉斯大陆边缘，“锈蚀回廊”深处。

这里曾是上古时代某个失落文明开采特殊矿石的矿道网络，如今早已被魔域的混乱能量侵蚀、改造。

扭曲的金属支架如同巨兽的骨骸，墙壁上凝结着五彩斑斓、蕴含剧毒与幻惑能量的锈蚀结晶。

空气粘稠，混杂着金属锈味、硫磺气息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。

这里是魔族都罕有涉足的荒芜之地，天然的混乱能量场足以干扰绝大多数侦测法术。

此刻，在这迷宫般回廊的一个相对开阔的“大厅”内，景象却与周围的死寂荒芜截然不同。

一小堆用不知名黑色矿石垒砌的篝火静静燃烧着，火焰是诡异的蓝绿色，没有温度，反而散发着清冷的光，勉强驱散一小片浓稠的黑暗。

火光映照下，萨尔德加缪正优雅地……烤着一串疑似某种深渊蠕虫肉块的东西。他哼着那首不成调的小曲，神情专注得仿佛在烹饪什么顶级珍馐。

爱丽丝蹲在旁边，托着腮，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跳跃的冷焰，时不时伸手想去触碰那虚幻般的火苗，又被萨尔德加缪温柔地拍开手。

切希尔则完全融入了上方一根巨大、锈蚀的横梁阴影中，只有那双金色的竖瞳和若隐若现的诡笑，显示着她的存在。

“疯帽子先生，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呀？”爱丽丝小声问，“这里的感觉……虽然很乱，很好玩，但是看久了也有点无聊呢。”

“耐心，我亲爱的小爱丽丝。”萨尔德加缪将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串递给她一小块，“最好的戏剧，需要最恰当的时机开幕。而我们，现在正在等待……后台的一些‘小道具’自己就位。”

他蓝黑色的眼眸扫过四周锈蚀的墙壁，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层和混乱的能量场，感知到远方魔域内部的某些细微变动。

“你感觉到了吗？柴郡猫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横梁阴影中的切希尔发出黏腻的笑声：“嘻嘻……有点意思。几条‘小鱼’好像游错了方向，闯进了不该它们知道的‘池子’里。还有……空气中‘害怕’和‘猜疑’的味道，比前几天浓了一点哦。虽然很淡，但像臭水沟开始冒泡一样，慢慢散出来了。”

萨尔德加缪满意地点点头。

他选择这里落脚，不仅因为其隐蔽性，更因为这里是魔域一处古老的、未被完全纳入萨斯监控体系的“能量交汇点”。

如同站在一个巨大而杂乱的信号塔下，虽然接收到的信息模糊且充满噪音，但胜在源头广泛，不易被追踪。

他能隐约感知到魔族内部一些非官方的、低层级的情绪波动和信息流动——那些对伤亡的抱怨、对战略的困惑、对某些“失踪”事件的私下议论，如同细小的溪流，正缓缓汇聚。

“恐惧和猜疑，就像最美味的酵母。”萨尔德加缪慢条斯理地享用着自己的“烧烤”，动作优雅得像在高级餐厅，“只需要一点点合适的‘温度’和‘养分’，它们自己就会发酵、膨胀，散发出……令人愉悦的、颠覆秩序的气息。”

他放下“食物”，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、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暗色水晶球。

这不是通讯工具，而是一件他珍藏的、能够有限度放大和折射特定情绪波动的古老魔导器。

他将水晶球置于冷焰之上，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的、源自他自身能力核心的情绪魔力，轻轻点在水晶球表面。

没有光芒大作，没有能量爆发。

水晶球内部那些裂纹，仿佛活过来一般，微微蠕动、调整着角度。

萨尔德加缪闭目凝神，将自己从周围环境中捕捉到的、那些关于“无意义牺牲”、“后方不公”、“高层隐秘”的负面情绪碎片，加以提炼、混合，然后注入一丝他自己特有的、充满诱惑与颠覆意味的“暗示”。

这些被加工过的、极其微弱却带着特殊“频率”的情绪信息流，如同无形的花粉，随着“锈蚀回廊”本身紊乱的能量流，悄无声息地向外扩散。

它们的目标并非特定个体，而是那些本就心怀疑虑、充满压抑的魔族中下层士兵和低级军官。

这些信息流不会直接控制思想，只会像潜意识深处的低语，悄然放大他们心中已有的不安、不平和猜忌，让他们更容易相信流言，更难以忍受现状，对来自上层的命令多一分本能的抵触。

这是萨尔德加缪最擅长的“游戏”之一——不是直接破坏，而是潜移默化地腐蚀根基，让坚固的堡垒从内部生出嫌隙。

“一份小小的‘情绪开胃菜’。”做完这一切，萨尔德加缪收起水晶球，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，“希望我们的陛下，还有各位同僚，会喜欢这份‘调味’。”

(??w??)??

叹息壁垒，魔族前线的指挥中枢，移动堡垒“哀叹之影”内部。

卡琳站在巨大的观测水晶前，紫色的眼眸倒映着前方依旧焦灼的战场景象。

维林和亚沙斯的联手下，她的“魂狩”军团损失速度超出了预期，更重要的是，预期的“崩溃点”迟迟未能出现，人类的韧性比她计算的更强。

副官站在她身后，低声汇报着最新的伤亡统计和物资消耗数据，最后补充道：“……另外，第三、第四、第七大队都报告了轻微的‘纪律松弛’现象，士兵执行命令的效率和坚决程度有所下降，私下抱怨伤亡和补给问题的声音在增多。已按您的命令，处决了七名煽动者，但……效果似乎有限。”

卡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，只是指尖在水晶表面轻轻划过，调出更深层的部队士气评估数据曲线。

曲线正在缓慢但持续地下滑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声音冷淡，“加强监控，轮换部分伤亡过大的部队到二线休整，用新调来的预备队替换。告诉督战队，再有公开质疑战略或传播谣言者，无需上报，就地抽取灵魂。”

“是！”副官领命，迟疑了一下，又道，“团长大人，后方传来消息，陛下……似乎对近期的战损比和推进速度，有所‘关注’。”

卡琳紫色的眼眸微微一凝。

“关注”这个词，在萨斯的词典里，往往意味着不满和施加压力。

她早就料到会如此。

萨斯要的是结果，是效率，是“修正”进程的顺利推进，而不是一场代价高昂的僵持战。

“回复陛下，敌新增高端战力，防线强度超出预期。我方正在调整战术，持续施压，消耗其有生力量与战略储备。一切仍在计划可控范围内。”卡琳平静地回复，这是标准且无懈可击的说辞。

但内心深处，一丝冰冷的计算正在快速进行。

萨斯的不满会转化为对她权柄的限制？

还是资源的削减？

抑或是……派出“监军”或启用其他备用方案？

卡琳从不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的信任。她必须考虑，如果萨斯失去耐心，或者战局进一步恶化，她该如何自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