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海隅遗珠(1/2)
“海西客商”秦论的意外到访与顺利离去,如同一阵掠过南中上空的新奇海风,在蜀汉流亡朝廷的核心层中,吹拂起一丝远方的涟漪。卫将军诸葛瞻以其一贯的深谋远虑,并未将此仅仅视作一次孤立的商贸事件,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其背后可能蕴含的战略机遇——一条通往外部世界的潜在海路。在全力应对北疆巨大军事压力的同时,他悄然拨动了一颗关乎长远未来的棋子,将目光投向了那片蔚蓝的、充满未知的南方海域。然而探索海洋绝非易事,需要合适的人才、稳妥的步骤,以及一个不会过度惊动内外各方的名义。
楪榆郡守张质忠实地执行了诸葛瞻的指令,在礼送秦论船队离开后,立即将详细的接触报告与交易记录快马送至博南前线行辕。报告中除提及交易细节、秦论透露的零碎外界信息外,还附上了张质本人的观察:秦论对楪榆港(位于洱海以南,经水道通澜沧江)的自然条件赞誉有加,称其“湾阔水深,避风良善”,远超交州部分拥挤的港口,并暗示若贸易环境稳定,其商团乃至所知的其它“海西”商队,或有兴趣将此作为定期停靠点。
这份报告,让正在为北线战事殚精竭虑的诸葛瞻,于戎马倥偬之余,心中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思量。他深知机遇之门已露缝隙,但推开它需要极大的智慧与耐心。
这一日,博南城难得迎来一个稍显平静的午后,北线魏军似乎正在做最后的攻城准备,战前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诸葛瞻将长子诸葛尚唤至书房,将张质的报告递给他。
“尚儿,秦论之事,你已知晓。张郡守的报告在此,你且看看,有何见解?” 诸葛瞻语气平和,意在考校。
诸葛尚仔细阅毕,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凝重与兴奋交织的神情:“父亲,张世叔所报,意义重大!秦论之言,证实楪榆港确有成为海贸枢纽之潜质。若能善加经营,不仅可获海外珍货、军需药材,更可通消息于外,使我朝不至闭目塞听,困守一隅!此乃……此乃‘置之死地而后生’之外途也!”
诸葛瞻微微颔首,眼中露出一丝赞许:“能看到‘外途’二字,可见你近来进益不小。然兹事体大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我朝新立,北有强敌压境,内有百废待兴,若大张旗鼓兴舟师、拓海路,必引魏吴猜忌,亦恐耗损国力,动摇根本。当如何行事,方能得其利而避其害?”
诸葛尚沉思片刻,谨慎答道:“父亲所虑极是。儿以为,此事当如春雨润物,悄然而行。可效仿古人‘韬光养晦’之策,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”
“哦?详细道来。” 诸葛瞻鼓励道。
“明面上,”诸葛尚整理着思路,“可仍以‘通商惠民’为名,由楪榆郡府出面,扩建港口设施,鼓励沿海渔户造船出海,捕鱼贸易,此为‘栈道’,示人以无害。暗地里,‘陈仓’之策可分三步:其一,精选忠诚可靠、通晓水性之低级官吏或军士,扮作商贾、渔民,随往来商队南下,熟悉海路,探听交广乃至更远方的虚实,绘制海图;其二,在港口左近隐秘处,设立一所‘舟械坊’,名义上修造渔船,实则暗中研究、仿制如秦论所乘之海船,积累造船技艺;其三,于‘兴汉学宫’内,增设‘蕃语’、‘海疆舆地’等选修科目,招募有志学子秘密习之,培养通晓海务之人才。如此,不动声色,积蓄力量,待时机成熟,海路自通。”
诸葛瞻听罢,眼中赞赏之色更浓:“好一个‘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’!尚儿,汝之策,已得谋略三昧。稳扎稳打,不务虚名,重在实效,正合当前时宜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南方天际,“然,此等隐秘之事,需一心腹干才统筹,此人需沉稳机敏,忠诚不贰,且通晓实务。张质郡守虽可靠,然楪榆郡政繁忙,且其长在内政,海务非其所长,难以专注。”
诸葛尚问道:“父亲心目中,可有合适人选?”
诸葛瞻沉吟道:“有一人,或可一试。北地王殿下之幼弟,宜都王刘琏,年方十七,性情沉静,不好武事,却颇喜工匠格物之术,于舟船水利颇有兴趣。其身份尊贵,足以镇住场面,又不引人瞩目。若奏请殿下,令其以‘游学’之名,前往楪榆,表面研习农工,暗地里总揽海路探索之事,再以张质及霍弋麾下一名精通水战的偏将陈舟辅佐之,或可成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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