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金针刺穴挽危局 血诏密令动乾坤(2/2)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,产房内,慕容雪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晕眩中浮沉。她仿佛听到了司马锐那声嘶吼,心中剧痛,却更激起一股不屈的狠劲。不!她和锐的孩子,他们的骨血,绝不能就此放弃!她是慕容雪,是将门虎女,是母仪天下的皇后,她不能倒在这里!

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,伴随着对腹中孩儿深沉的爱与期盼,猛然从她身体深处爆发出来。她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,指甲崩裂,鲜血渗出,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她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喊,那是母兽护崽时最原始、最强大的力量!

与此同时,或许是这股强大的意志力激发了潜能,或许是张院正的金针终于起了效,也或许是那“九阳回春”汤的药力在最后一刻完全化开,慕容雪只觉得腹部一股热流滚滚而下,那卡了许久的胎儿,终于开始移动!

“看到头了!娘娘,再加把劲!用力啊!”接生嬷嬷惊喜的声音传来。

外面,司马锐猛地抬起头,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产房门。

时间,在一声声竭力的嘶喊和嬷嬷们紧张的催促声中,缓慢而坚定地流淌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
“哇——哇——”

一声虽然微弱,却清晰无比的婴儿啼哭,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,骤然刺破了清心殿内几乎凝成实质的绝望与黑暗!

生了!终于生了!

司马锐霍然站起,冲到产房门前,却又猛地停住,不敢推门。

片刻,产房门打开一道缝,张院正面色疲惫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走了出来,对着司马锐深深一揖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恭喜陛下!贺喜陛下!皇后娘娘诞下一位小皇子!虽不足月,略显孱弱,但哭声响亮,四肢俱全!娘娘……娘娘也撑过来了,只是力竭昏睡,需好生将养!”

皇子!是皇子!雪儿也平安!

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司马锐,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备。他腿一软,几乎要跪倒在地,被旁边的暗卫统领眼疾手快地扶住。

“好!好!好!”司马锐连说三个好字,声音颤抖,眼眶瞬间红了,“张院正,诸位太医、嬷嬷,尔等皆是我大燕功臣!重赏!重重有赏!皇后如何?皇子如何?”

“陛下放心,娘娘虽元气大损,失血过多,但性命无虞,老臣已用金针封住要穴,固本培元,后续仔细调理,当可复原。小皇子虽早产月余,但先天根基尚可,只是需小心保暖,精心喂养,待其足月,便可与寻常婴孩无异。”张院正回道,也是心有余悸。方才情势真是千钧一发,若非皇后意志惊人,在最后关头爆发生机,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朕……朕能进去看看吗?”司马锐急切地问。

“陛下稍候,产房尚未清理完毕。且娘娘刚生产完,气血两虚,需要绝对静养,不宜惊扰。待稍作整理,陛下再进不迟。”张院正劝道。

司马锐强压下立刻冲进去的冲动,连连点头:“好,好,朕等。一定要用最好的药,最妥当的人伺候!皇子……皇子让乳母好生照看,不,让暗卫挑选绝对忠诚可靠的乳母和宫女,寸步不离!”

“是,老臣遵旨。”

很快,产房清理完毕。司马锐几乎是屏着呼吸,放轻脚步走了进去。浓重的血气尚未散尽,但已点燃了安神的熏香。慕容雪静静地躺在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,双眼紧闭,长发被汗水浸透,凌乱地贴在脸颊,嘴唇干裂,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。但她呼吸平稳,胸脯微微起伏,显示着生命的顽强。

司马锐轻轻走到榻边,蹲下身,颤抖着手,小心翼翼地握住她露在锦被外、依旧冰凉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。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,他悬了许久的心,才终于一点点落回实处。他环视一周,看到了放在一旁暖阁中、被裹在明黄色襁褓里、只露出小小一张红皱脸蛋的皇子。那么小,那么脆弱,却真真切切是他的骨肉,是他和雪儿历经磨难得来的珍宝。

巨大的幸福感与后怕交织,让他喉头哽咽,几乎落下泪来。他低头,在慕容雪冰凉的手背上,印下深深一吻,低声呢喃,如同最虔诚的誓约:“雪儿,辛苦了……朕发誓,从今往后,再不让任何人伤害你和皇儿分毫。那些魑魅魍魉,朕要将他们……赶尽杀绝,挫骨扬灰!”

轻柔地放下慕容雪的手,为她掖好被角,司马锐脸上的温柔怜惜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冰封万里的森寒与铁血杀伐。他转身,大步走出产房,来到外殿。

方才的脆弱与彷徨已消失不见,此刻的司马锐,又是那个执掌乾坤、生杀予夺的帝王,而且,是一个被彻底激怒、心中燃着复仇烈焰的帝王。

“传朕旨意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冷冽,在大殿中回荡,“皇后慕容氏,贤德淑婉,为朕诞育皇嗣,功在社稷。今封皇子为宸王,赐名‘煜’,取‘光明照耀’之意。擢升其外祖慕容老将军为一等镇国公,享双俸。皇后宫中上下,皆有重赏。太医院院正张济世,于国有大功,封太子太保,赐金匮丹书,世代袭爵。其余有功太医、接生嬷嬷、宫人,按功行赏,皆升三级,赏金帛。”

“谢陛下隆恩!”殿内外,响起一片感激涕零的叩谢声。

封赏完毕,司马锐话锋一转,语气骤然变得凌厉如刀:“然,邪教‘真元’,丧心病狂,竟敢以阴毒手段谋害国母,戕害皇嗣,动摇国本,实乃十恶不赦,人神共愤!此仇不共戴天,此恨倾尽四海难平!”

他走到御案前,提笔,铺开一道明黄色的特制绢帛,那是仅次于明诏的“血诏”规格,用以宣告最重大的事件或下达最严厉的旨意。他以朱砂代墨,笔走龙蛇,字字如血,力透纸背:
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邪教‘真元’,假托神佛,实为妖孽。惑乱民心,戕害生灵,今更以魍魉手段,谋害国母,毒害皇嗣,罪不容诛,天地难容!朕,以天子之名,代天行罚!自即日起,举国上下,全力清剿‘真元’邪教!凡邪教妖人,首脑者,凌迟处死,诛灭九族!从者,斩立决,家产充公!凡包庇、隐匿、知情不报者,同罪!凡提供线索,助朝廷擒获妖首者,赏万金,封爵!各地官府、驻军、卫所,接旨之日,即刻行动,清查辖内,凡有邪教踪迹,立时剿灭,不得有误!遇有抵抗,格杀勿论!此诏,通行天下,咸使闻知!”

写罢,司马锐取出随身天子小玺,重重盖在绢帛之上。鲜红的玺印,在明黄绢帛上,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,又似一滴殷红的血。

“将此‘诛邪血诏’,明发天下!八百里加急,传送各州府县!命兵部、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,即刻抽调精干,组成‘清邪司’,专司此事,有先斩后奏之权!命锦衣卫、东厂,全力配合,凡有牵连,无论官职大小,一律严查!”司马锐将血诏递给暗卫统领,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杀意。

“遵旨!”暗卫统领双手接过血诏,只觉手中绢帛重若千钧,其上的杀气几乎要透帛而出。他知道,这道血诏一下,必将在大燕朝野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!皇帝这是动了真怒,要以铁血手段,犁庭扫穴,彻底铲除“真元”邪教!

“还有,”司马锐目光如鹰隼,扫过殿中诸人,“宫中清查,继续深入!凡有可疑者,宁错杀,不放过!香药局刘保,凌迟!其上线赵全,掘地三尺,也给朕揪出来!西郊逃犯,南海妖岛,加紧追捕探查!朕,要在一月之内,看到‘真元’教核心骨干的人头,摆在朕的面前!”

“是!”殿中所有人凛然应诺,感受到皇帝那毫不掩饰的、滔天的杀意。

随着一道道杀气腾腾的旨意传出,平静了不过数日的京城,再次被巨大的恐慌和肃杀笼罩。诛邪血诏的内容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朝野,无数人为之骇然变色。皇帝这次是动了真格,要以举国之力,铲除这个为祸多年的毒瘤!

兵部、刑部等衙门连夜运转,清邪司迅速成立,由皇帝心腹重臣和酷吏共同执掌,一时间,锦衣卫、东厂番子四处出动,京城各大城门严格盘查,稍有可疑,立即锁拿下狱。菜市口刑场的血迹,一日浓过一日。

暗卫的追捕也更加凌厉。根据刘保提供的有限线索,顺藤摸瓜,终于锁定了那个传递指令的当铺。当铺老板早已闻风而逃,但铺中伙计受不住刑,吐露曾有一个神秘人定期来存放或取走信件,那人声音尖细,似有残疾,右手缺了根小指。结合赵全出宫时的记录(曾因过失被剁去右手小指),几乎可以确定,那个“赵内侍”并未死,而是改头换面,潜伏在京城,继续为“真元”教效力!

一条条线索被梳理出来,一张针对“真元”邪教余孽的大网,在血雨腥风中,缓缓收紧。

清心殿内,慕容雪在昏睡一天一夜后,终于悠悠转醒。

映入眼帘的,是司马锐布满血丝却充满欣喜的双眼,以及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。

“雪儿,你醒了?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
慕容雪虚弱地眨了眨眼,记忆如潮水般涌回。她猛地想起什么,手不自觉地摸向腹部,那里已平坦下去,但余痛犹存。

“孩子……皇儿……”她的声音干涩嘶哑。

“在这里,在这里,你看。”司马锐连忙示意。乳母抱着裹在明黄襁褓中的小皇子,轻轻放在慕容雪枕边。

小家伙正闭眼睡着,脸蛋红扑扑,皱巴巴,但呼吸均匀,小小的拳头蜷缩在脸旁。慕容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她想抬手去摸,却虚弱得抬不起胳膊。

司马锐握住她的手,轻轻放在孩子的小脸上。那温热的、柔软的触感,让慕容雪的眼泪流得更凶,却是喜悦的泪水。

“是皇子,朕已为他取名‘煜’,封为宸王。雪儿,你为我们生了个儿子。”司马锐的声音也带着哽咽。

慕容雪看着孩子,又看看憔悴不堪的司马锐,心中满是酸楚与幸福交织的复杂情感。她想起生产时的凶险,想起那阴毒的“魇萝花”,想起那隐藏在暗处、随时可能再次扑上来的毒蛇。

“陛下……邪教……”她吃力地开口。

“朕已下‘诛邪血诏’,举国清剿。雪儿,你安心休养,一切有朕。”司马锐握紧她的手,眼中寒光凛冽,“伤害你和煜儿的人,朕一个都不会放过。朕要他们,血债血偿!”

慕容雪轻轻点头,疲惫再次袭来。有他在,她便能安心。她最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小婴孩,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、却充满母性光辉的微笑,再次沉沉睡去。

司马锐守在一旁,看着她沉静的睡颜,又看看襁褓中稚嫩的儿子,心中那名为“守护”的信念,从未如此刻般坚定如铁。

殿外,寒风呼啸,卷起漫天枯叶。血诏既出,乾坤动荡。一场席卷整个大燕王朝的狂风暴雨,已随着小皇子司马煜的第一声啼哭,正式拉开了最血腥、最酷烈的帷幕。而蛰伏在黑暗中的“真元”邪教,面对皇帝不惜一切代价的雷霆震怒,又将如何应对?

(第二百零一章 金针刺穴挽危局 血诏密令动乾坤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