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疑云重重辨忠奸 雷霆暗夜覆黄粱(2/2)
庄头被打得眼冒金星,半边脸瞬间肿起,再不敢吭声,只是用惊恐万状的眼神看着这些煞神。
很快,庄头那个远房侄子也被押了过来。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,相貌普通,眼神却有些游移不定。他被押来时,似乎想挣扎,但看到周围明晃晃的刀锋和暗卫们冰冷的目光,立刻老实了。
“大人,庄内所有人等均已控制,共计一百二十七口,无人走脱。”一名暗卫上前禀报。
“搜!仔细搜!任何可疑之物,任何书信账册,都给本官找出来!”暗卫统领亲自坐镇,冷声下令。
暗卫们立刻行动起来,如同梳子般将整个翠屏庄梳理了一遍。果然,在庄头的卧房暗格里,搜出了几本伪造的账册,上面清楚记录着多年来虚报木炭数量、克扣庄户工钱、以及向不明身份之人输送钱粮物资的明细,数目之大,触目惊心。在庄头侄子居住的偏院柴房里,发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,下面藏有一个小铁盒,里面是数张银票和一些散碎金银,还有一张画着奇怪符号的绢布,以及……半块玉佩。玉佩质地普通,但雕工精细,上面似乎是个“元”字的一半。
暗卫统领拿起那半块玉佩,眼神一凝。这图案,与之前在某些“真元”教徒身上搜出的信物,有相似之处!他立刻将玉佩和那张绢布收好。
“说!这玉佩和绢布,是怎么回事?你与‘赵全’是什么关系?山神庙里藏了什么人?”暗卫统领走到庄头侄子面前,声音不大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庄头侄子身体一颤,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,却不肯开口。
暗卫统领也不废话,一挥手。两名暗卫上前,将庄头侄子拖到一旁,手法熟练地卸了他的下巴,防止他咬舌自尽,然后开始用刑。他们没有用那些血淋淋的残酷刑具,而是用上了专门针对硬骨头的阴损手段——分筋错骨手。十指连心,关节错位的痛苦,足以让铁汉崩溃。
庄头侄子起初还硬挺着,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就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,涕泪横流,连连点头,表示愿意招供。
暗卫将他下巴接上,他瘫软在地,如同死狗般喘息着,断断续续地交代:“是……是赵伯……赵全……他……他是我远房表舅……一个月前,他……他找到我,给了我一笔钱,让我……让我在庄里给他行个方便,安排……安排几个人住下,还让我……让我帮忙弄些木炭、粮食、药材,送到……送到山神庙……”
“几个人?都是什么人?赵全现在在哪里?山神庙里有什么?”暗卫统领追问。
“具体……具体几个人我不知道,都是夜里来,蒙着脸……赵伯……赵全他受伤了,好像还中了毒,一直在庄里我安排的一处废弃地窖养伤……前几天,他说风声紧,要转移,就……就去了山神庙那边……山神庙地下,有个早年荒废的地道,他们……他们在里面弄了个地窖……里面具体有什么,我……我也不知道,赵伯不让我下去,只让我每天安排人送饭到庙后老树下……”庄头侄子有气无力地说道。
“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人?‘真元’教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赵伯只说……说是做生意的朋友,遇上仇家了……让我别多问……那玉佩……是信物,另一半在赵伯那里……绢布上的符号,是……是他们联络的暗号……”
暗卫统领又审问了庄头和其他几个管事,得到的口供大同小异。庄头主要负责提供钱粮和掩护,具体事情都是他那侄子经手。庄头只知道赵全是个有些门路的老太监,出手大方,能帮他打通内务府的关节,让他稳坐庄头之位,甚至将来有机会调回城里当个管事,所以对赵全的要求,只要不太过分,他都睁只眼闭只眼,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朝廷正在全力清剿的邪教要犯!此刻,庄头已是面如死灰,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完了,抄家灭族都是轻的。
拿到了口供,暗卫统领不再耽搁,留下部分人手控制翠屏庄,继续搜查和审讯,自己则亲自带领最精锐的一队暗卫,直扑数里外的荒废山神庙。
山神庙,位于西郊一处偏僻的山坳里,早已残破不堪,庙门倒塌,神像蒙尘,周围荒草丛生,罕有人迹。
暗卫们悄无声息地接近,果然在庙后一棵老槐树下,发现了用石头压着的、尚未取走的食盒,里面的饭菜还是温的。说明送饭的人刚走不久,而取饭的人……可能还没来得及取,或者,已经察觉异常,放弃了。
暗卫统领打了个手势,暗卫们立刻散开,将山神庙和周围区域团团围住,弓弩上弦,刀剑出鞘,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角落。他自己则带着几名高手,进入庙内。
庙内蛛网密布,尘土很厚,但仔细观察,可以发现地面有新鲜的脚印,通向残破的神龛后面。暗卫统领示意手下警戒,自己缓步上前,在神龛后面摸索片刻,触到一处松动的地砖。轻轻一按,地砖下沉,旁边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,一股阴冷潮湿、混杂着霉味和淡淡药味的气息涌出。
果然是地道!
暗卫统领做了个手势,两名暗卫率先潜入,他紧随其后。地道很窄,仅能容一人弯腰通过,向下延伸,深不见底。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光,隐约有人声传来。
“……赵伯,东西都收拾好了,从另一个出口走,外面有接应。翠屏庄那边一直没消息送来,恐怕是出事了,我们得马上离开!”一个压低的声音说道。
“……咳咳……好,走……留得青山在……”一个苍老、虚弱,伴随着咳嗽的声音回应道,正是赵全!
暗卫统领眼中精光爆射,猛地加快速度,同时低喝一声:“动手!抓活的!”
地道前方传来一阵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。暗卫统领和手下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地道尽头,来到一处较为宽敞的地窖。
地窖内点着两盏油灯,光线昏暗。只见地窖一角堆着些杂物和干粮,中间铺着草席,上面躺着一个头发花白、面容枯槁的老者,正是画像上的赵全!他挣扎着想坐起,右手包裹着,脸色惨白。旁边站着三个劲壮汉子,手持兵刃,脸上带着惊怒之色。其中一个汉子反应极快,听到动静,立刻挥刀砍向油灯,试图制造黑暗,掩护撤离。
但暗卫的动作更快!两名暗卫同时甩出飞镖,“叮当”两声,将砍向油灯的刀打偏。另一名暗卫已揉身扑上,与那汉子战在一处。其余暗卫也纷纷出手,攻向另外两人。
地窖空间狭小,不利于群战,但暗卫个个都是百战精锐,配合默契,武功高强。那三个汉子虽然身手不弱,但猝不及防之下,又被堵在地窖里,很快落入下风。
赵全见势不妙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厉,左手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蜡丸,就要往嘴里塞——那是剧毒,显然是准备自尽!
“想死?没那么容易!”暗卫统领冷哼一声,手腕一抖,一枚铜钱激射而出,精准地打在赵全左手腕上。
“啊!”赵全痛呼一声,蜡丸脱手飞出。
几乎同时,与暗卫缠斗的一名汉子见赵全遇险,不顾自身,拼着挨了一刀,猛扑过来,想要抢回蜡丸或杀死赵全灭口。但另一名暗卫眼疾手快,一脚将蜡丸踢飞,同时反手一刀,砍在那汉子背上,鲜血迸溅。
“拿下!”暗卫统领喝道。
暗卫们攻势更急,片刻之后,三名汉子两人重伤被擒,一人被当场格杀。赵全也被两名暗卫死死按在草席上,动弹不得。
暗卫统领走上前,捡起那枚蜡丸,小心收起。然后蹲下身,冷冷地盯着面如死灰的赵全:“赵全,或者说,赵公公,别来无恙?找你,可真不容易。”
赵全闭着眼,一言不发,仿佛一具失去了生气的枯木。
暗卫统领也不着急,站起身,环顾地窖。除了简单的生活用品和少量药材,角落里还有一个火盆,里面有些未燃尽的纸灰。他示意手下仔细搜查。
很快,暗卫在草席下、墙壁缝隙、甚至一个空水罐的夹层里,搜出了一些零碎的东西:几封烧得只剩边角的信件残片,上面有模糊的字迹;一小包颜色奇特的药粉(疑似毒药或迷药);几张大额但来源不明的银票;以及,最重要的——一块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青铜令牌。
令牌巴掌大小,入手沉重,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“玄”字,周围环绕着云纹,背面则是一个狰狞的鬼面图案,下方有小小的编号:甲子柒。
“玄”字令!而且是编号“甲子柒”!这极有可能是“真元”邪教高层,甚至是“尊者”直系下属的身份令牌!
暗卫统领心中一震,小心收起令牌。又拿起那些信件残片,就着灯光仔细辨认。残片上的字迹潦草,且残缺不全,只能勉强认出“南海……雾开……接应……”、“京城……乱起……伺机……”、“尊者法谕……不惜一切……保……火种……”等零星字句。
虽然信息破碎,但结合之前的线索和流言,已足以拼凑出一些可怕的图景:南海雾岛,似乎有某种规律或时机(雾开?);京城,他们还在策划更大的混乱(乱起?伺机?);而“尊者”的命令,是不惜一切代价,保全“火种”……
什么是“火种”?是“真元”邪教的传承?是重要的核心人物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?
暗卫统领将残片也小心收好,然后看向如同死狗般的赵全,以及那两个重伤被擒的汉子。他知道,从这些人口中,一定能撬出更多、更关键的信息。
“带走!小心看押,别让他们死了!”暗卫统领下令。
“是!”
暗卫们押着赵全和两名俘虏,迅速撤离地窖,从原路返回。出了山神庙,与外围接应的暗卫汇合。远处,隐隐传来马蹄声和火光,是接到信号、赶来接应和清场的大队人马。
暗卫统领翻身上马,看了一眼手中那块沉甸甸的“玄”字令牌,又望了一眼京城方向。夜空如墨,寒风呼啸,但他的心中,却燃起了一团火焰。
抓住了赵全,查获了“玄”字令牌和残信,这是自清剿以来,最大的突破!陛下,臣幸不辱命!接下来,就看能从这条“大鱼”嘴里,掏出多少东西了。
他不再犹豫,一夹马腹:“回城!连夜审讯!”
马蹄声如雷,打破了西郊荒野的寂静,向着那座被夜色笼罩的、依旧暗流汹涌的皇城,疾驰而去。
(第二百零三章 疑云重重辨忠奸 雷霆暗夜覆黄粱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