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她踩的不是地,是活人不敢走的黄泉道(2/2)

祝九鸦冷笑:“因为他不是疯了。他是用那块碑当磬,用地脉当弦——他在给地底传信。”

她指尖轻颤,“而刚才,我在祭坛感受到的震动频率……正是他敲出的‘招魂调’。”

她心中已有决断。

“既然他们都以为我会往城外逃,那我就偏要杀回去。”她站起身,目标直指城东一处早已废弃的所在——镇邪塔。

攀上斑驳欲坠的残墙时,风卷着灰烬拂过脸颊,粗糙如砂纸磨肤;碎瓦在足底咯吱作响,每一次落脚都像踩碎一副枯骨。

她如一只灵猫,悄无声息地从一口塌陷的地窖滑入塔底深处。

脚下触感不对——不是碎砖烂瓦,而是一种平整的青石板……等等,这纹路……

她蹲下身,指尖抚过墙上扭曲的刻痕,心头猛然一震:“这是《噬骨残卷》第三页里记载的‘锁魂回廊’!”

四壁之上,刻满了早已失传的噬骨巫咒文,每一个字符都仿佛蕴含着泣血的悲鸣,在寂静中隐隐嗡鸣,似有万千冤魂在低语。

空气阴冷刺骨,吸入肺中如吞碎冰,鼻腔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
她不再迟疑,利落地割开掌心,任由鲜血洒在祭坛中央的石台之上。

口中低声吟诵起《噬骨残卷》中最晦涩的一段——通幽引。

“嗡——”

刹那间,整座祭坛上的咒文仿佛活了过来,泛起幽蓝色的微光,光影流转间,竟似有无数面孔在石纹中浮现又湮灭。

她脚下的地面发出一阵机括转动的闷响,仿佛巨兽苏醒的骨骼摩擦,缓缓裂开一道缝隙。

一截锈迹斑斑的青铜器物,从裂缝中缓缓升起。

那竟是半截断裂的秤杆!

上面铭刻的古老巫文,祝九鸦一眼便认出:“衡幽执权,唯血可启。”

这是鬼市那杆“衡幽”巨秤遗失的另一半——真正的权柄核心!

她下意识地伸手欲触,指尖即将碰到秤杆的瞬间,一个苍老而严厉的声音幻听般在她脑海中炸响:“别碰!那是‘断秤’!谁唤醒它,谁就要替这天道,称一次积压千年的罪骨!你……还不够格!”

祝九鸦猛地收手,心有余悸,掌心血珠滴落在地,竟被石面迅速吸尽,不留痕迹。

她目光转向祭坛侧面的壁龛。

那里,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骨牌,上面用血色朱砂烙印着一个狰狞的“壬”字。

这标记,与那些被谢文渊豢养的私兵牙根里藏的骨牌,同根同源!

她毫不客气地将其收入怀中。

返程途中,她在一处通往城西的岔道口,故意脱下一只沾满泥污和血迹的鞋,在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,延伸向黑暗深处。

子夜时分,赵无咎率人循迹追至此处。

火把的光亮下,血鞋印的尽头,赫然是一具身穿黑袍、身形与祝九鸦酷似的腐尸。

尸体胸口,还插着一根用白骨削成的锐签,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血字:噬骨偿命。

赵无咎蹲下身,亲自查验。

片刻后,他缓缓站起,脸色阴沉如水。

这具尸体死气沉沉,魂魄早已消散,分明是一具被提前处理好的替身。

他看着那具被刻意伪造的“祝九鸦”,低声喃喃,与其说是问询,不如说是在问自己:“你到底……是想让我信你,还是逼我杀你?”

他一挥手,下令:“烧了。”

熊熊烈火吞噬了那具假尸,焦臭混着油脂燃烧的噼啪声,在夜风中扩散。

而在百步之外的屋脊阴影里,祝九鸦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,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苍白的侧脸,唇边凝结着一层薄霜般的寒意。

毒娘子低声问:“接下来去哪?”

祝九鸦的目光掠过那跳动的火焰,又望向被无数靖夜司火把点亮的京城,唇边泛起一丝冰冷而诡谲的笑意。

“活人多的地方太吵,也太假。”她望着远方雾霭沉沉的荒野,声音低得几乎融化在风里,“我们去义庄。当年埋下第一批‘壬’字奴的地方,尸骨不会说谎。”

毒娘子瞳孔微缩:“你是说……那个用活人炼‘镇碑桩’的秘葬仪式?”

祝九鸦点头:“我要看看,是谁的名字,刻在最后一根桩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