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她拜的不是神,是吃人的规矩(2/2)
他回头,目光复杂地看了骨墙上的祝九鸦一眼,随即转身面向众人,声如洪钟:“所有人退下!此案另有隐情,在真相查明之前,谁也不准动她!我会亲自向陛下面陈一切!”
黑翎卫统领申屠烈眉头紧锁,看着容玄决绝的背影,最终一挥手,率部停手,却并未撤去包围。
“容玄!你敢抗旨?!”裴昭怒极,他知道再拖下去,容玄真的会把事情捅到朝堂之上。
他眼中杀机毕露,猛地拔出腰间那柄刻满符文的斩妖刀,亲自出手,身形如电,直取祝九鸦心口!
这一刀,凝聚了他毕生修为,快得连空气都发出悲鸣,刀锋划过之处留下淡淡的残影与撕裂声。
然而,在裴昭出手的瞬间,祝九鸦的身体便提前做出了一个诡异的侧移——**预知之瞳早已看见了这一刀的所有轨迹**!
她不退反进,反手从怀中取出一物,狠狠掷向裴昭的刀锋——那竟是一个尚带着乳牙的婴儿颅骨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!
“砰!”
颅骨与刀锋相撞,应声爆裂!
一股积压了数年的、最纯粹的孩童怨念如决堤洪水,瞬间冲垮了裴昭的心神。
那怨念中夹杂着啼哭、窒息、指甲抓挠棺木的声音,还有母亲临终前最后一声呼喊——全都通过灵魂共振灌入他的脑海。
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数步,耳鼻中溢出鲜血,眼中第一次闪过深入骨髓的恐惧:“这……这不是巫术……这是地狱开门……”
就是现在!
趁着全场大乱,祝九鸦纵身一跃,如一只黑色的夜枭,直冲靖夜司最高的建筑——档案塔。
她一边操控骨傀迎敌,目光却不断扫视靖夜司建筑群,最终锁定那座孤高的塔楼——父亲临终前模糊提起过的“罪证之库”。
她一脚踹开顶层大门,卷宗堆积如山,尘埃在月光下飞舞,如同亡灵的灰烬。
她以血为引,强行破开黑铁柜上的封印——唯有当噬骨巫之血滴落其上,符文才会浮现,这是沈砚舟临死前留给她的钥匙。
翻出那份十年前由御笔亲批的“清剿令”原件。
文件末尾,赫然盖着一枚精致而冷漠的金莲印玺,而签署人一栏,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:玄虚。
当今国师!
她正欲将这页铁证撕下,整栋档案塔突然剧烈晃动起来,脚下传来机括转动的“咔咔”声,墙壁缝隙中竟透出火光!
“焚典机关!”裴昭要用一场大火,将所有秘密烧成灰烬!
烈焰如巨兽之口,瞬间从四面八方吞噬而来,热浪扑面,皮肤瞬间干裂,浓烟呛入肺腑,令人窒息。
危急时刻,一道身影撞破窗户闯入,将她死死护在怀中,运起全身真气撑开一道护罩,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火浪的冲击。
是容玄!
火焰舔舐着护罩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卷宗在他们身边化为飞灰,纸灰如蝶舞动。
祝九鸦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,呕出一口混着黑灰的血,却抬头冲他惨然一笑:“你说……我们这种人,双手都沾满了血,也能算‘正义’吗?”
容玄沉默地看着她,火光映在他眼中,跳动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片刻后,他低声道:“若这世间的正义,需要以无辜者的鲜血铺路,那我宁愿……站在你这边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祝九鸦飞快地将那页已被烧掉大半的清剿令残片,死死塞入自己胸口,任凭滚烫的纸页烙印在肌肤之上,留下焦黑的痕迹与刺鼻的糊味。
大火渐渐熄灭。
废墟之中,两道身影踉跄走出。
祝九鸦浑身是伤,后背那狰狞的乌鸦图腾上,两只眼睛仿佛彻底睁开,闪烁着不祥的妖光。
容玄肩上扛着半截断剑,眼神不再冰冷,只余一片死寂的坚定。
申屠烈率领的黑翎卫默默列阵,却无人上前拘捕,只是让开了一条通路。
远处的高台上,裴昭怔怔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猩红身影,手中紧握的密令已化为齑粉。
他喃喃自语:“乱世将至,妖星当空……可真正吃人的,到底是妖,还是这高高在上的庙堂?”
而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,一双眼睛早已俯瞰全局。
远方宫阙之上,星轨错乱,一道幽光笼罩着观星阁顶。
皇宫最深处,观星阁顶。
一只戴着镶宝玉扳指的手,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白玉栏杆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那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指甲缝里,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、未曾洗净的龙涎香灰。
祝九鸦倚靠着半塌的档案塔残墙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,血腥味在口中蔓延,混合着焦木与灰烬的气息。
她低头看着胸口那片滚烫的残页,轻笑了一声,笑声混着血沫散入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