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活人烧香,死人点灯(1/2)

与此同时,京畿外围,一座荒废已久的古战场断碑旁,祝九鸦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
七日前,她踏上了这条由白骨铺就的“葬龙道”。

第五夜,罡风噬心,意识如沙漏般不断崩塌——她曾在一片枯骨林中跪倒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手一寸寸石化,唯有以舌尖咬破魂核,喷血化雾,才勉强唤醒残存意志。

那枚与她畸形指骨融合的符核,在生死边缘轰然激活,于体内初步构建出名为“冥枢”的死亡中轴。

葬龙道已启七成,可每前行十里,她的生命力便被抽走一分,右眼漩涡深处,缓缓旋绕着不属于她的、古老而陌生的金色符文。

此刻,晨曦微露。

她靠着冰冷的石碑滑坐下去,黑衣破损如絮,几乎与碑影融为一体。

嘴唇深紫,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刺骨寒意,仿佛吸入的是九幽吹来的阴风。

容玄单膝跪在她身前,面色苍白如纸,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。

他一言不发,挽起衣袖,露出布满割痕的手腕,毫不犹豫地划开新伤,将鲜血递至她唇边。

那血涌出时带着淡淡龙涎香气——靖夜司指挥使独有的秘药淬体之征。

然而,祝九鸦偏过了头。

“再输一次血,”她声音沙哑,像朽木摩擦,“你会忘掉我是谁。”

容玄手腕未收,反而前递一寸,几乎贴上她的唇。

他盯着她空洞的右眼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,似自嘲,更似决绝:“那就让我忘了。只要我还握得住剑,知道该为谁而出鞘,就够了。”

祝九鸦沉默。

她抬起左眼,凝视着他,目光深邃如渊,仿佛能看穿他正被无形之力剥离的灵魂。

最终,她颤抖着手,接过了他的手腕——却没有吸食。

她低下头,用自己冰冷的唇,轻轻舔舐他伤口边缘的血迹。

一股酥麻灼痛瞬间顺脉而上!

容玄闷哼,只觉血脉深处似被烙下滚烫印记。

那是南疆失传禁术——**烙魂吻**。

以神魂为引,将最深刻的记忆封入对方血脉。

一道画面如闪电刺入脑海:尸山血海间,五岁的小女孩从死人堆爬出,在漫天腥臭与腐尸恶气中,第一次仰望星空。

那双眼里没有恐惧,只有死寂的倒影。

“万一你真忘了我,”她轻语如叹,“就想想这片天。”

——这烙魂吻,不止封你记忆,亦是我归途的引信。

同一时刻,已是人间炼狱的京城之内。

三大香火最盛的古刹——大相国寺、玄都观、城隍庙——已被黑甲森森的靖夜司死士彻底接管。

黑面判官立于大相国寺正殿中央,脚下是刚被砸碎的鎏金佛陀。

“拆!”

死士们粗暴拆毁所有佛像道尊,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高达丈许、刻着巨大“镇”字的青铜牌位。

城门封锁,数十万百姓被驱赶至此,每人分发三炷香,被迫日夜焚香祷告。

诡异一幕浮现:香灰燃尽后并未落地,而在空中凝聚成人形轮廓,列队穿墙,径直走入皇城地底。

这正是“逆祀阵”最阴毒的养料——以万民信仰为丝,香火愿力为锁,编织天罗地网,欲将因“葬龙道”失控的终祭仪式强行拉回轨迹。

恐惧蔓延,快过瘟疫。

更可怕的是,部分虔诚信徒身体开始僵硬石化,皮肤灰败如岩,双眼流下漆黑血泪,口中喃喃梦呓:

“钉落之时,真主归位……”

京郊,一座废弃义庄内。

裴昭屏住呼吸,用铁钎撬开积尘铁柜。

他曾从一位临刑老道士口中得知:“逆祀三物:名录、骨灯、血图。”而那道士死前最后一句,便是“名录藏于义庄东厢第三柜”。

柜门开启,一股福尔马林混着陈腐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,刺鼻中夹杂着一丝霉变的血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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