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她当的不是命,是阎罗殿外赊的刀(2/2)

就是现在!

祝九鸦猛然翻身,身形诡异地扭转,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
同时,她口中弹出一枚早已藏于舌下的淬毒骨针!

骨针细如牛毛,破空之声微不可闻,“噗”的一声,精准地射入那名刺客的喉咙。

刺客双目圆睁,捂着脖子,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,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身体迅速化为一滩黑水。

另一人见状大骇,转身欲逃。

可他刚到门口,一股奇异的甜香便扑面而来,他脑中一阵眩晕,随即软倒在地。

门外,毒娘子倚着门框,左脸的蛇皮面具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,指尖还夹着一截燃尽的“梦魇香”。

审讯的过程简单而粗暴。

在毒娘子的幻术逼问下,那名活口很快便崩溃了。

幕后指使者,正是靖夜司那位温文尔雅的文书吏,谢文渊。

而他的任务,是“取巫女右眼,以巫血浸泡七日,炼制‘窥命烛’,助观星台窥探国运龙脉”。

祝九鸦听完,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讥笑:“他们要眼睛?好啊,我送他们一双看得太清的。”

她将两名俘虏交给了一直沉默跟在毒娘子身后的搬山客。

这位如同小山般的巨人从不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用手掌在大地上拍了拍,一股奇异的震动便传递开去。

他懂得如何用最直接的方式,让鬼市的土地记住一笔血债。

**拂晓时分,第一个挑担入市的小贩踩着血泊停下脚步,抬头看见石桩上那对仍在微微颤动的眼球——瞳孔扩张,残留着死前极致的恐惧。

**

次日清晨,鬼市入口处,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倒吸冷气。

两根新竖起的石桩上,各自用铁钉插着一只血淋淋的眼球,瞳孔里还残留着死前极致的恐惧。

而在石桩背面的碑身上,赫然是用鲜血书写的一段《阴契录》原文摘录,上面详细记录了某位兵部侍郎通过冥婚交易,为其子换取阴寿续命的龌龊事,连官职和交易日期都未曾遮掩。

消息如同炸雷,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地下世界。

不到半日,那位兵部侍郎便以“重病”为由,连夜请辞,另外几名心中有鬼的官员也纷纷闭门不出,惶惶不可终日。

毒娘子主动找上门,她看着正在擦拭匕首的祝九鸦,第一次用平等的语气说道:“以前我以为你只是个不怕死的疯子,现在我才明白——你是要把整个鬼市,都变成你的刀鞘。”

祝九鸦头也不抬,将匕首缓缓归鞘:“刀不出鞘则已,一出,必见血封喉。”

待搬山客的身影消失在巷尾,祝九鸦终于松了口气,背靠墙滑坐在地。

掌心的伤口虽愈合,但失血让她眼前一阵发黑。

她咬住手腕,逼自己清醒——现在还不能倒。

深夜,祝九鸦再次来到鬼市角落那间名为“问骨坊”的小店。

坊主是个驼背的老卜头,正在用一截人颅骨研磨着卜算的骨粉。

**粉末簌簌落下,像细雪覆盖在龟甲之上,空气中浮起一股腥甜的颅腔腐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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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惹上大麻烦了。”老卜头头也不抬,声音沙哑,“靖夜司已在京城四门外布下‘锁灵阵’,阵眼引动天雷,专为抓你这种坏了规矩的漏网之鱼。”

祝九鸦将一枚染血的牙齿放在石案上,推了过去。

“这是我从刺客嘴里撬出来的。”她淡淡道,“牙根内侧,刻着一个‘壬’字,是谢文渊豢养的私兵标记。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?”

老卜头拿起牙齿看了看,忽然压低了声音:“小心秤爷。他昨夜去了鬼市的档案房,和一个穿着灰袍、看不清面目的人,密谈了半个时辰。”

祝九鸦眼神骤然一凝。灰袍人?

就在这时,窗外,一道熟悉的琉璃灯光影一闪而过。

夜游郎站在巷口,对她轻轻摇了摇头,随即抬手,指了指头顶的方向。

祝九鸦顺着他的指向抬头望去,只见鬼市上空浓重的阴云裂开一道缝隙,一线惨白的月光恰好洒落下来,不偏不倚地照在鬼市最高处那座戏台的屋顶——那杆比人还高的青铜巨秤,正在月光下散发着冰冷的、不祥的光泽。

她瞬间明白了。秤爷、谢文渊、灰袍人……他们早就勾结在了一起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祝九鸦喃喃自语,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,唯有眼底的杀意越发浓郁,“那就别怪我……掀了你这杆秤。”

她收回目光,心中的计划已然成型。

那锅伪造的阴髓液只剩下最后一点,她的灵息即将枯竭,必须在“锁灵阵”完全启动前找到真正的补充。

风中,传来鬼市更深处隐约的钟声,一声,又一声,沉闷而悠远。

忽然,远处传来第三声钟响,沉闷如心跳,震得檐角鬼灯齐齐晃动。

祝九鸦望着巷道深处涌动的幽绿光点——那是无数游荡的鬼火,正缓缓汇成一条蜿蜒河流,流向市集最深处。

每月一度的“子时交易夜”即将开启。

老卜头曾说过,那一夜,鬼市的魂秤会自动校准,唯有积分登顶之人,才能踏入“魂泉亭”一炷香时辰。

那里流淌的泉水,是真正的阴髓液源头——也是她活下去的最后希望。

她低头看了看手中仅剩半碗的漆黑药汁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
时间,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