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鬼写的书,人不敢看(1/2)

这里关押着所有被朝廷判定为“染忆成疾”的百姓,他们神志不清,日复一日地服用名为“安魂汤”的药剂,被动地清洗着脑中那些“不该存在”的记忆。

容玄眉心紧锁,下意识地伸手,想要拦住她。

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这里是皇权清洗记忆的磨盘,守备森严,高手如云。你现在的状态,进去就是送死。”

韩九缓缓抬起头,那双本该属于十二岁孩童的清澈眼眸,此刻却倒映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幽深与冷寂。

她看着容玄,眼神清明,却又无比陌生,仿佛隔着千年的岁月在与他对视。

“我不是去救人,”她的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,像一片锋利的冰刃,“我是去种病。”

话音未落,她已蹲下身,撕下自己破旧衣袍的一角。

指尖在唇上一抹,沾上自己的鲜血——温热、黏稠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,随即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勾画起来。

石砖吸吮着血迹,发出细微的“嘶”声,如同蛇类滑过枯叶。

一个诡异的、完全倒置的“卍”字符文在血色中成形,边缘微微泛起暗紫色光晕,仿佛自深渊渗出的气息。

容玄瞳孔骤缩。

那是祝九鸦留在骨片残响中的禁忌巫印之一——噬忆巫印。

此印能模拟并扭曲特定的能量波动,在上古时期,噬骨巫曾用它来伪装成神官,潜入神殿,窃取祭品的魂火。

而此刻,韩九用它来模拟的,正是静梦收容所通行令牌“净梦令”的气息。

血符成形刹那,一股冰冷扭曲的气息自地面蔓延而出,悄然缠绕上她的身躯,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豸爬过脊背,带来一阵阵刺麻的触感。

她屏住呼吸,将自己蜷缩进草席之中,霉味瞬间灌满鼻腔,混合着体内翻涌的血腥气。

当第一缕月光照在守卫脸上时,那枚铜制净梦令微微发烫,竟未察觉半分异样。

杂役队伍经过她身旁,脚步沉重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单调的“咯吱”声。

无人迟疑,无人回首——她的气息,已与一名死囚毫无二致。

子夜时分,收容所厚重的铁门开启一道缝隙,一队负责倾倒杂物的杂役推着板车走出。

韩九佝偻着身子,肩上扛着一卷散发着霉味的破旧草席,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队伍的末尾,随着他们进入了那座吞噬光与声音的巨墙之内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又令人作呕的草药味,那是“安魂汤”的味道,黏附在舌根,久久不散,仿佛连呼吸都带着腐烂的记忆残渣。

长廊两侧是密不透风的囚室,死寂一片,仿佛关押的不是活人,而是一具具尚在呼吸的尸体。

偶尔传来金属刮擦墙壁的“滋啦”声,或是压抑的抽泣,转瞬又被吞没于无边的沉默。

韩九没有急于行动。

她的目光扫过每一间囚室门外悬挂的小巧铜镜——表面蒙尘,却仍能映出她瘦小的身影,像一只游荡在坟场的夜猫。

这是“梦境监测牌”,能根据囚犯梦境的激烈程度与内容,呈现出不同的色泽。

白色代表安眠,黄色代表躁动,而一旦出现黑色,则意味着“忆症”复发,囚犯会被立刻带走,进行更高强度的药剂灌洗。

她脚步轻缓,最终在一扇监测牌显示为纯白色的牢门前停下。

牌子下方,用小字标注着:梦稳,无忆。

她伸出瘦小的手指,在冰冷的铁门上,以一种独特的节奏,轻轻叩击了三下。

咚。咚咚。

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渗入骨髓,片刻的死寂后,门内传来一个气若游丝,几乎被遗忘的沙哑声音:

“……灯还亮着吗?”

韩九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,那弧度带着一丝残酷的悲悯。

她从怀中摸出一片早已准备好的兽骨,上面用指甲深深地刻着一个名字——指腹抚过凹痕,粗糙而冰冷,像是触摸一段被掩埋的碑文。

她将骨片从门下方的食槽缝隙中,无声地塞了进去。

“亮着,”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,“有人替你点了。”

第二日清晨,尖锐的警哨声划破了收容所虚假的宁静。

“疯了!三零七号疯了!”

守卫们冲进那间原本“梦稳无忆”的囚室,只见里面的囚犯正死死抓着那面监测铜镜,用它锋利的边缘在墙上疯狂刻划,他双目圆睁,涕泪横流,凄厉地尖叫着:“那个女人没死!她没死!她说我忘了她的脸!她的脸!”

守卫长皱眉啐了一口,只当是安魂汤的副作用又逼疯了一个。

“拖走!加大药量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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