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她名字一出口,天都抖三抖(2/2)
话音未落,整片忆冢泉的泉水,仿佛挣脱了最后的束缚,轰然倒灌,不再涌向容玄的心脉,而是化作一道幽蓝的溪流,自虚空中涌出,破土而出,蜿蜒着流向那座坍塌的高台。
那水流奇异地并未沾染地面的尘土,而是悬浮于半空,沿途将祝九鸦散落的血珠与骨灰尽数吸纳、包裹——**血珠在蓝光中旋转,如同星子归轨;骨灰如雪遇春水,悄然融化重组**。
最终缓缓汇入那颗搏动不休的胸腔光核之内。
刹那间,幽蓝与赤金交融。
那颗光核猛地一颤,原本开始剥落的左臂位置,竟有无数肉芽与光丝开始疯狂滋生,隐约间,竟重新凝聚出嫩肉与指骨的雏形!
原来,她以血为祭写下的新律,并非凭空降世的法则。
而是以己身为纸,以血为墨,以骨为笔,将自己,活生生地写成了那本失传千年的《万民玉册》的,第一页!
皇宫最深处,与世隔绝的供奉殿内。
十二尊顶天立地的祖师铜像,在同一时刻,霍然睁开了紧闭千年的双眼。
他们眼中没有瞳仁,只有两团金色烈焰在熊熊跳动,**火焰燃烧时发出低沉的呼啸,如同远古钟鼎在地底共振**。
一道苍老、冷漠,不含丝毫情感的声音,仿佛从地宫最底层、自九幽之下响起,回荡在整个皇城上空:
“凡人窃名,乱序逆天。启,‘缄默诏’。”
话音落下,京城上空的乌云骤然剧烈翻滚、挤压,最终,竟凝聚成一张覆盖了整座京城的巨大符纸!
那符纸之上并无一字,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,仿佛将空气都抽干凝固——**耳畔陷入死寂,连心跳都被压迫得缓慢下来,肺部如被铁箍收紧**。
此为“诏狱无形”!
一旦此诏彻底封印京城,所有提及真名、书写真名之人,皆会舌断喉裂,神魂被锁,永世不得再言己之名!
诏令之下,最先遭殃的,便是西市桥头那块被万民之念加持的石碑。
碑面上的刻痕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、剥落,**如同被无形之手擦拭的粉笔字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每一道消失的笔画都激起一阵微弱的悲鸣回响**。
高台之上,血雾之中,那颗光核仿佛感应到了这最终的绝杀,搏动骤然变得急促。
祝九鸦的意识,自那片混沌中挣扎着凝聚成形。
她缓缓“睁”开眼,嘴角仿佛还残留着那抹笑意,一丝光凝的“血”,从光核中溢出。
她抬起那只刚刚生出骨芽雏形的、尚存一丝知觉的右手,艰难地蘸着胸前滴落的“血”,在身下焦黑的地砖上,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坚定的姿态,画下了一枚无比古老的巫印。
——“唤骨契”。
这不是攻击,也不是防御。
而是一道跨越生死的……召唤。
巫印落成的瞬间,南城那十七口曾被她点化过的古井,井水齐齐沸腾,冲起丈高的水柱!
井底深处,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、指甲刮擦石壁的声响——**尖锐而持续,像是无数细小的指节在黑暗中拼命抓挠,试图破壁而出**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下一刻,一只只苍白瘦小的手,扒住了冰冷的井沿。
紧接着,十七个浑身湿透、衣衫褴褛的孩童,从那十七口古井中,一个接一个地,爬了出来。
他们皆是早年京城瘟疫中夭亡的幼童,因未足岁,名字从未被登籍入册,只被绝望的父母,偷偷用石子刻在了自家打水的井壁之上。
此刻,他们齐齐抬头,望向天幕那张巨大无朋的无字符诏,用一种稚嫩却异常清晰、带着一丝亡者特有空洞的坚定声音,喊出了自己的名字:
“我叫,陈小娥!”
“我叫,王狗剩!”
“我叫,赵招弟!”
这是第一波,未被天序记录、未被官府登记,只存在于父母心头与井壁刻痕中的亡魂!
因民间私祭的共鸣与噬骨巫的召唤,竟自行归来,主动应召!
那张足以让满城失声的“缄默诏”,在这十七道清亮童音的冲击之下,边缘竟肉眼可见地……开始焦黄、卷曲!
夜风呼啸而过,十七名亡童的身影立于京城空旷的街头,他们半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微微摇曳,脸上没有泪痕,眼中亦无惊恐,只是安静地站着,清明的目光齐齐望向皇宫废墟的方向。
那焦黄卷曲的边缘,如同枯叶般簌簌剥落。
每一片坠下的符纸残烬,落地即化作一只扭曲的金色虫豸,疯狂钻入地下,仿佛要去吞噬那些仍在燃烧的姓名。
十七名亡童低头看着脚下躁动的阴影,齐声再次喊道:
“我们在这里!我们都记得自己的名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