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小孩喊名字,比雷劈还狠(2/2)
他将这块血布塞给旁边一名被眼前景象吓得魂不附体、却因常年奔波而侥幸未被“缄默诏”完全禁声的老驿卒,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:
“传!传遍四乡八镇!快!”
老驿卒一个激灵,接过那滚烫的血布,布面竟在他掌心微微搏动,如同活物心脏。
他不敢多看,连滚带爬地冲向驿站,翻身上马,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马蹄踏过尚带余温的石板,溅起几点火星,仿佛连大地都在为这场传递点燃薪火。
就在血布传出西市的同时,宫墙内的十二尊铜像,眼眶中金焰骤然一闪——它们早已通过“缄默诏”之眼,锁定了每一缕违律之声。
情报并非迟滞,而是从未中断,天道的监视如影随形,冰冷而精准。
皇宫最深处,与世隔绝的供奉殿内。
十二尊祖师铜像眼中跳动的金色烈焰,猛然暴涨三尺!
那道冰冷、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怒意。
“聚魂成患,逆律成潮!凡人窃名,当行‘削籍劫’!”
话音落定,京城外百里处的荒原之上,大地轰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口!
阴风怒号,鬼哭神嚎。
无数身披黑色长袍、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祭司,如同地底涌出的蝗虫,悄无声息地从裂口中走出。
他们手中,尽皆握着一柄三尺长的漆黑骨刀——削魂刀!
刀锋未出鞘,已有森然寒意渗入百里之内,鸟兽噤声,草木枯黄。
他们的脚步无声,却让沿途土地寸寸龟裂,仿佛连大地都不愿承载这等杀戮之器。
他们奔向京城周边的各个村镇,目标明确,行动如电。
他们专挑那些家中设有灵堂、墙上贴着名录的人家下手。
“噗!”
一刀斩落,刚刚被点燃的牌位应声而断,牌位上那道刚刚凝实的亡魂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瞬间化作青烟,消散得无影无踪!
——**听觉悲鸣**:那不是普通的声音,而是灵魂撕裂时的尖啸,穿透墙壁直入脑海,让听者头痛欲裂,甚至有人当场呕血昏厥。
“唰!”
又一刀劈下,一本传承了数代的家谱被从中剖开,上面记载的三代血脉之名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抹去,从天地间的记录中,被彻底剔除!
——**视觉异象**:纸页上的墨迹如活虫般蠕动、褪色,最终化为灰烬飘散;更有甚者,屋内悬挂的祖先画像也渐渐模糊,面容消散,如同从未存在过。
恐慌,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。
刚鼓起勇气的百姓,在见识到这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后,瞬间崩溃。
他们惊恐万分地撕毁刚刚贴上的名录,打翻祭拜的香炉,吹灭为亡者点亮的油灯,生怕这无情的杀戮,下一个就轮到自己。
一位老妇人抱着孙子的牌位痛哭,最终还是含泪将其投入灶膛,火舌卷起时,她听到空中似有一声极轻的叹息,随后再无回应。
星星之火,尚未燎原,便要被这瓢泼大雨彻底浇灭。
就在这私祭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绝望时刻,西市桥头,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铜铃声。
“叮铃铃……叮铃铃……”
只见陈小娥带着那十几个刚刚凝实了身形的亡童,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串铜铃,手拉着手,重新站上了高高的桥面。
更令人惊异的是,他们每人手里,都提着一盏小小的、用最粗糙的纸糊成的灯笼。
灯笼里的烛火幽幽,将他们歪歪扭扭写在上面的名字,映照得清晰无比。
——陈小娥。王狗剩。赵招弟。柳芽儿……
孩子们迎着那足以削骨灭魂的阴风,齐声唱起了一首谁也未曾听过的童谣。
歌声稚嫩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:
“井底有路通星河,妈妈写了我的名;”
“天上不让叫出声,我就点灯照回家……”
**听觉奇迹**:那歌声并不宏大,却奇异地覆盖全城,每一个音符都像一颗种子,落入千家万户的心田。
**视觉奇景**:灯笼虽小,光芒却坚韧不灭,哪怕狂风吹袭,火苗也只是轻轻摇曳,从不曾熄灭。
歌声响起的刹那,奇迹发生了!
全城那些被吹灭的油灯,竟隔着窗户,隔着门板,一盏接一盏地,自动复燃!
——**视觉连缀**:灯火次第点亮,宛如星河倒卷人间;**听觉回荡**:烛芯“嘭”地一声轻爆,油池汩汩冒泡,火苗跳跃时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欢唱;**嗅觉复苏**:陈旧灯油燃烧的香气重新弥漫街巷,夹杂着纸灯笼受热时散发的竹篾清香。
那些被“削魂刀”砍倒在地的牌位木屑,竟在地上微微震颤,自发地拼凑出模糊的字形!
——**视觉奇观**:木片如逆流归巢的鱼群,缓缓聚合;**听觉幽微**:碎木相碰,发出蚕食桑叶般的窸窣;**触觉共鸣**:脚底砖石隐隐震动,仿佛大地也在低语。
最诡异的是,那些刚刚被斩灭的亡魂,其姓名,竟在那一盏盏小小的灯笼光晕中,如水墨入水,缓缓重新浮现!
——**视觉诗意**:名字由淡至浓,如同记忆从遗忘深渊浮出;**温度感知**:灯笼虽小,却散发出奇异的暖意,照在脸上不像火光,倒像春日午后斜洒的阳光。
天道可以削去木石之上的“籍”,却无法斩断孩童心中至纯至真的“忆”。
他们的“记得”,不受威慑,不入轮回,是这铁血法则之下,唯一的破局之匙!
忆冢泉的深处,那颗光核猛地一颤,仿佛被这歌声彻底唤醒。
祝九鸦的意识,在无尽的光与暗中,缓缓睁开了“眼睛”。
她“看”着那漫天飘摇的灯火,听着那清亮的童谣,一丝几不可闻的低语,在她的神魂深处响起:
“接下来……”
“该轮到活人开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