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活人敢署名,阎王也得认(2/2)
写完,他将木牌郑重地立在自己的豆腐摊前,仿佛那不是一块普通的木牌,而是他周阿保此生此世的功德碑——**视觉**中晨雾缭绕,木炭灰簌簌飘落;**听觉**里,炭条摩擦木板的粗粝声,竟比平日叫卖更令人心安。
国子监外,高墙上“贱民不得入内”的朱漆大字刺眼夺目。
一名身穿浆洗发白儒衫的年轻秀才,突然搬来梯子,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竟用一把铁锤,生生将那块象征着阶级壁垒的匾额砸得粉碎!
木屑纷飞中,他跳下梯子,捡起一块碎片,蘸着自己咬破指尖流出的血,在斑驳的墙壁上写道:“我叫林文昭,父为佃户,母为绣娘。今日,我亦可读书!”——**视觉**中血珠沿墙缝蜿蜒而下,如红线织网;**触觉**上指尖伤口火辣,却比三十年压抑更痛快。
最令人瞠目结舌的,是靖夜司门前。
这里不再是百姓避之不及的凶煞之地,竟排起了长龙。
他们手中没有状纸,没有冤情,只有一张张写着自己姓名的粗糙纸条、布片,甚至树叶。
他们将这些“姓名帖”递给门口早已呆若木鸡的靖夜司卫士,只有一个请求:“官爷,求您,把我的名字……贴在墙上。”
他们不求青史留名,不求加官进爵,只求当死亡来临,当魂魄被天道抹去时,这世上还有一处地方,还有一个识字的人,能指着墙上那个名字,轻轻念一句——他曾活过。
靖夜司偏殿,一名老卒盯着墙上越积越多的姓名帖,忽然摘下腰牌,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咱们追捕邪祟这么多年……到底谁才是‘邪’?”——**听觉**中腰牌落地清脆一响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下。
这,正是对“天序”最温和,也最彻底的背叛!
靖夜司最高处的观星塔上,容玄凭栏而立,朔风将他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手中握着一枚仍在渗血的传讯蛊虫,其腹中甲壳浮现细密裂纹,正缓缓拼出一行行数字——短短一日,已有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人,于光天化日之下,公开署名!
果然,大地深处,那座囚禁着古神的地宫,再度发出沉闷的咆哮!
一道刺目的金光撕裂云层,从天而降,在靖夜司上空化作一名身穿龙纹祭服、手持空白玉笏的“削籍诏使”。
它没有五官,声音却如金石摩擦,响彻全城:
“天道诏令:凡自署其名者,悖逆天纲,罪在不赦!削其阳世宗籍,除其阴司名录,三族之内,永世沉沦!魂拘幽都,受无间之苦!”
话音未落,数道粗如儿臂的紫黑雷火,自诏使身后凝聚,如追踪猎物的毒蛇,精准地劈向城南几户刚刚挂出家名牌的人家!
“轰隆!”
屋舍在雷火中瞬间化作齑粉,哭喊声戛然而止——**视觉**中火光炸裂,砖瓦如雨飞溅;**听觉**中哀嚎被雷霆碾碎,只剩风中呜咽;**触觉**上冲击波掠过皮肤,如刀刮面。
就在诏使即将宣读第二道更为酷烈的惩戒时,一道黑影如苍鹰般自高塔之巅纵身跃下!
容玄落地之时,腰间佩剑“听风”已然出鞘。
一道凝练至极的剑光,带着斩断规则的决绝,后发先至,精准地斩在诏使高举的玉笏之上!
“锵!”
一声清越的哀鸣,那象征着天道律令的玉笏,竟被一剑斩为两段!
“你们删得完名字,”容玄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删不尽人心。”
他没有再看那金光溃散的诏使,而是转身,面向广场上数千名因恐惧而骚动不安的百姓。
他高高举起那半截断笏,用尽全身力气,嘶声怒吼:
“听着!从今日起,我靖夜司,不再追捕‘邪名’,只护每一个敢写下自己名字的人!皇权若要夺,我容玄接下!天道若要罚,我容玄——一并接下!”
话音落,他猛然翻转剑锋,在自己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!
鲜血喷涌而出,却未落地,而是在空中爆散成一蓬血雾——**视觉**中血珠如红莲绽放,映着晨曦格外妖艳;**听觉**中血滴悬空震颤,发出细微嗡鸣;**触觉**上剑刃切开肌肉的钝痛,反让灵魂前所未有地清醒。
那血雾之中,一个个或清晰或模糊的名字,如漫天红雨般飘洒而下。
那是他这一生铭记的所有袍泽、所有逝者、所有被遗忘者的姓名!
这一刻,他不再是天序的守护者,而是新律的奠基人。
夜色如墨。
高台中央,祝九鸦盘膝而坐。
全城之内,无论是富贵人家的琉璃宫灯,还是贫苦百姓的简陋油灯,灯芯上的火焰,在同一时间,“嘭”地一声,齐齐变成了森然的幽蓝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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