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她割的不是金,是缝在皮肉里的命(2/2)
与此同时,就在祝九鸦指尖临摹最后一笔归骸咒之际——
远在鬼市另一端,“阴契堂”暗室中,毒娘子点燃了三支香头朝下的倒头香。
青烟并未上飘,反而诡异地垂落于地,汇聚成灰。
她指尖轻抚帕角——金线勾勒的断翅蝶赫然在目。
三年前那个雪夜,虞婉儿咳着血将同样的图案塞进她掌心,低声说:“若我哪日不能言语,请救我。”此刻,这只蝶再次出现,意味着那名深居简出的贵女,已彻底失联。
再结合“癸卯三更,金丝锁喉”八字谶语,毒娘子瞳孔骤缩。
据《禁术残篇》所载,“金丝锁喉”非病状,而是“金丝缚魂术”启动的最后一步——魂魄将被抽离,肉身沦为傀儡。
“他们要在‘清秽祭’上动手……”她咬牙,冷意自脊背升起,“那就别怪我毁掉半个京城。”
她立刻取出一张泛黄的“冥婚回执单”——鬼市中最隐秘的传讯载体,因其纸浆掺入死婴胎发,活人不敢触碰。
再以尸油混合朱砂调成隐形墨,写下八字谶语与蝶影,唯有特定热源才能显现。
随后交予一名送尸人:那人戴着覆面麻布,肩扛一口空棺,脚步无声地没入雨夜。
数十里外,虞府西侧的浣衣院尚笼罩在夜雾之中。
沉香伪装成一名不起眼的婢女,在晾晒的层层锦被间穿行。
湿冷的布料散发出皂角与霉味交织的气息,她指尖沾着“梦魇粉”,悄无声息地将一张涂满药粉的鸳鸯枕套,塞入了送往老夫人院中的衣物里。
药粉遇体温即挥发,将在梦中唤醒潜藏记忆。
而在老夫人虞氏日常礼佛的佛堂外,歌姬青鸾正翩然起舞。
她裙裾翻飞,水袖流转,足尖点地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无人注意到,她的舞步看似繁复,脚尖却在光滑的青石板上,用沾染的尘土,划出了一个极其隐秘的轨迹——那正是葬语阁的方位与今夜开启的时辰。
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一道符咒的落笔。
同一时刻,鬼市边缘的阴影中,祝九鸦的身影再次出现。
她手中多了一封没有任何字迹的匿名信。
信封上,只盖着一枚小小的、用梅花印泥盖下的印章。
那是一朵笨拙的、歪歪扭扭的梅花,是她幼年时,那个跟在她身后叫她“姐姐”的女孩,虞婉儿,亲手为她画下的“姐姐印记”。
祝九鸦的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印痕,脸上没有丝毫动容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,你求的是救?”她轻声自语,仿佛在对远方的某个人说。
“不,你要的,是有人帮你杀了她。”
风起,她指尖燃起一簇幽绿巫火,信纸瞬间自燃,化作一捧飞灰。
灰烬乘风而上,如亡魂归途,直扑京城最高处——那座废弃的观星台。
百年前,正是在那里,第一缕金丝刺入噬骨巫女的脊椎。
今夜,灰烬落下之处,一道尘封百年的星轨图缓缓亮起。
这不是结束,甚至不是开端。
只是命运之轮,终于被人用手,强行扳动了一格。
这一战,她要讨回的,是千年前被抽离的魂;而她准备献上的,是自己的血与骨。
三日后,当虞府地窖的血腥味混杂着焦臭冲天而起,震动整个京城时,权贵们只会记得那个雨夜,有个疯子,向固若金汤的世家门阀递上了战书。
他们却不知,那掀起的滔天血浪,仅仅是这场宏大献祭的……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