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影虎卫不护主,只护债(2/2)

冤家路窄。

厉枭带着几个亲信,正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孩子往这边走。

那孩子看着不过五六岁,小脸冻得发紫,嘴里塞着破布,一双眼睛惊恐地瞪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——泪水在睫毛上结出细小的冰晶,每一次眨眼都牵扯着冻裂的皮肤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
这是最后一个阴命童子。

许墨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。

躲?来不及了。

拼?他这小身板也就是送菜。

许墨深吸一口气,突然从阴影里跳了出来,扯着嗓子大喊一声:“厉枭!你个棒槌!”

这一嗓子气沉丹田,把对面的马都吓得打了个响鼻——鼻孔喷出两股白气,马蹄焦躁地刨着冻土,铁蹄叩击青石的“嗒嗒”声在空旷坟场里撞出空洞回响。

厉枭此时药劲儿还没全过,眼神还有点发直,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蹦出来的拦路虎。

“真骨在皇陵!”许墨指着皇宫的方向,表情比真的还真,眼珠子瞪得溜圆,“你们在这破乱葬岗翻什么?祝九鸦是什么身份?她留下的骨头能埋在死人堆里?那是在皇陵镇压国运的!”

厉枭浑身一震。

这逻辑……太他妈通顺了。

巫主那样的人物,怎么可能与蝼蚁同穴?

“皇陵……对,皇陵……”厉枭喃喃自语,眼里的狂热再次被点燃,他猛地调转马头,连看都没看那个孩子一眼,“去皇陵!接巫主回家!”

马蹄声雷动,卷起一地枯叶——枯叶擦过许墨耳际,发出干燥锐利的“唰啦”声,像刀片刮过耳膜。

那孩子被扔在路边的雪堆里,像个破布娃娃。

许墨一屁股坐在地上,后背全是冷汗,腿软得像面条。

他大口喘着气,肺管子里全是冰渣子味——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碎玻璃,每一次呼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
好半天,他才爬过去,用颤抖的手解开孩子身上的绳索。

“没事了,没事了啊。”许墨笨拙地拍着孩子的后背,手掌下是瘦骨嶙峋的触感,肩胛骨尖锐如刀,硌得掌心发疼;孩子单薄的脊背在粗布衣下微微起伏,像一只濒死鸟儿的胸膛。

他连夜把孩子送到了城外的水月庵。

老尼姑慈眉善目,二话没说就收留了。

临走的时候,那孩子怯生生地拉住许墨的衣角,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一枚磨得光溜溜的铜钱,塞进他手里。

“哥哥……给。”

许墨低头一看,瞳孔骤然收缩。

那铜钱边缘被磨得极其锋利,像是被人常年握在手里把玩。

而铜钱正面,用钝器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九”字。

指腹摩挲过那个“九”字,一种粗粝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口——指尖突然一阵尖锐刺痛——不是铜钱割的,是他左手虎口那道旧疤,毫无征兆地灼烧起来。

三年前,祝九鸦就是用这枚铜钱,削掉了他半片耳朵。

这是祝九鸦的东西。

准确地说,是祝九鸦小时候用来练飞钱术的残次品。

这种不值钱的小玩意儿,她当年随手扔了不少。

但这枚铜钱上,沾着一股只有影虎卫身上才有的特制熏香味道——那是为了掩盖尸臭味用的,清苦中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,像腐烂的桂花。

许墨猛地回头,看向厉枭消失的方向,夜色浓重如墨。
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那厉枭,还有那些影虎卫,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是在作恶。

在他们那个被谎言扭曲的世界观里,他们是在“救赎”。

他们以为只要献祭足够的生命,就能换回那个曾经在尸山血海中庇护过他们的神。

这才是最操蛋的地方。

地狱里没有恶魔,只有一群以为自己在做天使的疯子。

“变天了。”

许墨把铜钱攥进手心,铜钱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,那点锐利的痛感却奇异地压下了虎口旧疤的灼烧。

远处,皇城的方向隐隐传来沉闷的鼓声——不是雷鸣,是地底传来的震动,一下,又一下,沉得像冻住的血。

许墨数到第七响时,皇城方向已亮起一线惨白的天光。

冬至前夜的鼓声,沉得像冻住的血。

许墨数到第七响时,皇城方向已亮起一线惨白的天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