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逆骨为桥,渡你成魔(1/2)

那根本不是一场单纯的吞噬,而是一场消化不良的噩梦。

祝九鸦的神识内部,原本气势汹汹倒灌进来的古神意识,此刻像是突然嚼到了铁秤砣的贪吃蛇——舌苔被刮得生疼,牙龈渗出铁锈味的腥甜。

它惊恐地想要回撤,却发现那些看似柔弱的、属于祝九鸦的神识触须,在接触到指骨力量的瞬间,全部硬化成了带倒刺的荆棘,尖刺刮擦过意识表层,发出细微却令人头皮发紧的“沙沙”声。

“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?你当我的脑子是你的公共茅房?”

祝九鸦在意识深处冷笑,喉间泛起一股苦胆汁的涩意。

随着她意念一动,神识化作的荆棘牢笼猛然收紧。

“滋——”

一阵令人牙酸的、仿佛烧红铁板烫过冻猪皮的焦灼声在颅内炸开,耳膜随之高频震颤,鼓膜像被无形手指反复按压。

古神意识发出低频的惨嚎,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,倒像是无数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在同时嘶鸣——声波撞在颅骨内壁,嗡嗡作响,连后槽牙都隐隐发麻。

通过这种几乎零距离的“亲密接触”,祝九鸦终于看清了这玩意的底裤。

去他娘的古神。

这根本就是个巨大的高压锅!

皇室那帮老不死的,把这几百年来所有因为巫蛊之祸死去的冤魂、加上历代祭祀失败产生的怨气,全部强行塞进了地底这条龙脉里。

他们以龙脉为炉膛,以国运为炭火,像熬猪油渣一样反复熬炼这些怨念。

而维持这个炉子不灭的“薪柴”,就是影宸。

祝九鸦“看”得清清楚楚——一根粗大的、泛着令人作呕的暗金色的能量管,正插在古神意识的“后脑勺”上,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生机;管壁微微搏动,每一次收缩都传来沉闷的“咚、咚”声,如同贴着耳道敲击的朽木鼓。

那能量的波长,和此刻跪在骨盘上那个半烂不烂的男人,一模一样。

影宸的每一次心跳,每一次呼吸,其实都是在给这个怪物喂饭。

“原来是个充电宝成精。”祝九鸦心里最后一点对未知的敬畏烟消云散,剩下的只有遇见同行的那种——想要黑吃黑的兴奋。

地面之上,容玄敏锐地捕捉到了祝九鸦神识中那股从防御转为进攻的凶悍波动。

他没有丝毫犹豫,握着乌刀的手猛地一颤,刀尖没有拔出,反而顺着胸口那道旧疤,一点点向上划去。

那是极其残忍的一幕。

刀锋割开皮肉,发出“嘶啦”的裂帛声,皮肤绷紧的微颤感顺着刀脊直抵掌心;鲜血不再是涌出,而是随着刀锋的游走,被硬生生地“挑”了出来,温热黏稠,带着铁腥与皮脂混合的腻感。

刀尖最终停在了那个最致命、也是人体血气最旺盛的位置——喉结正下方三分。

“以身为祭,逆骨同源。”

容玄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沙砾磨出来的,喉结滚动时刮擦着干裂的皮肉,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。

随着他话音落下,那本就沸腾的逆咒纹如同被注入了兴奋剂,顺着血河经络疯狂扩散。

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

地底深处,那十万具阴命童子的脊骨,突然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共鸣。

这声音沉闷而厚重,像是十万面蒙着人皮的战鼓同时被敲响,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随着节奏位移,脚底青砖缝隙里的浮尘簌簌跳动。

紧接着,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崩断声。

“崩!崩!崩!”

那些深深钉入童子脊椎、以此镇压怨气的青铜镇魂钉,竟然在这一刻开始自行松动。

那声音,像极了用生锈的老虎钳,硬生生从红肿发炎的牙龈里拔出一颗颗蛀牙——带着湿漉漉的血丝和粘连的肉碎,光是听着就让人腮帮子幻痛,下颌关节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
影宸还没从“神被咬了”的震惊中回过神,就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骨盘中心传来。

“唔——!”

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身体里原本就不多的生机,正像是被打开了水龙头的蓄水池,疯狂地向外倾泻——皮肤骤然失温,指尖泛起青灰,连呼吸都带上冰碴刮过气管的刺痛。

更可怕的是,他的身体竟然背叛了他的意志。

那只已经腐烂见骨的右手,竟然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,痉挛着、抽搐着,像一只发了疯的蜘蛛,拼命想要抓向骨盘的核心凹槽——那是“献祭”的姿势;腐肉与断骨摩擦,发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湿响,指甲刮过骨盘表面,激起一串细碎的、令人牙酸的刮擦声。
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”

影宸那张烂脸上满是绝望,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,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,视野边缘泛起灰黑色的锯齿状噪点。

他知道一旦手按下去,不仅是他,连同整个京城都会瞬间沦为死地。

“给我停下!”

他嘶吼着,左手猛地拔下发髻上的金簪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刺穿了自己的右手动脉。

“噗嗤!”

没有血。

伤口里喷出来的,竟然不是红色的血液,而是一股细如发丝、却亮得刺眼的金色雾气;雾气掠过鼻尖时,皮肤泛起细小的静电刺痒,仿佛有无数冰针在轻轻扎刺。

那雾气并没有消散,而是像是有生命一般,在空中扭曲了一瞬,便迫不及待地被吸向了太庙的方向。

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诡异的味道——不是血腥味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类似于陈年檀香灰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金属生锈的涩感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被烈日暴晒过的龙鳞焦糊气。

那是龙气。

是皇室最肮脏的秘密。
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影宸看着那喷涌而出的金色雾气,突然发出了一声比哭还难听的惨笑,他抬起头,看向不远处浑身浴血的容玄,“哥……你看啊……”

“我是钥匙……我也是锁……”

“我这身皮肉里流的,根本不是人血,是这帮畜生的燃料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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