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她撕的不是诏,是吃人的天条(2/2)
祝九鸦展开,只见上面寥寥数语,却如惊雷炸响。
当年下令屠灭祝氏全族的,并非明面上的国师,而是时为皇子的当今圣上!
罪名,是“清除潜在威胁,永绝巫脉后患”。
而在信件末尾,赫然盖着另一枚私印,印文古朴,形如星轨——观星阁,太上祭司。
容玄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信仰被连根拔起的愤怒与冰冷。
这意味着,整个王朝延续百年的皇权合法性,所谓“顺天承运”的根基,竟是建立在一桩被精心掩盖的、惨无人道的屠杀之上。
“祝九鸦,”他看着她,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我可以帮你,帮你踏平观星阁,帮你走到那个人面前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他一字一顿,字字铿锵:“不要毁掉这个天下。重建它。”
是夜,暴雨倾盆,雷光撕裂天穹。
祝九鸦独自立于城外一处荒坟之上,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身上的血污,**每一滴雨打在脸上都像针扎,寒意直透骨髓**。
在她脚下,七十二根从无名尸骸上取下的指骨,被她以诡异的角度插入泥土,布成一座庞大而复杂的“逆命阵”,**泥土吸饱雨水,泛着暗红,仿佛整片坟地都在呼吸**。
雨幕中,她猛地抬手,锋利的骨针划过自己的咽喉!
鲜血并未喷溅,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,化作一道血箭,在她面前的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繁复至极的血色符文,**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,符文每成型一笔,她的身体便剧烈一颤**。
她张开嘴,用尽全身力气,厉声诵念起《九骸录》中最为禁忌的终极咒言:
“吾以骨为笔,以血为墨,以魂为纸,书写人间真名!”
阵法轰然启动!
一瞬间,远在京城的九座城门牌匾,竟在同一时刻发出巨响,轰然炸裂!
无数木屑纷飞中,那些碎裂的牌匾残片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、重组,最终在九座城门之上,各自拼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字。
连在一起,正是——天!条!吃!人!
与此同时,靖夜司早已被封锁的档案塔废墟中,一块在火焚后幸存、半焦的竹简,竟“嗡”的一声自行浮起。
竹简表面,一行崭新的烙印文字缓缓浮现:“噬骨不死,九鸦归位。”
站在雨中的裴昭仰头望着城门上那四个狰狞的大字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斩杀过无数所谓“妖邪”的斩妖刀,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怒吼,挥刀斩向自己——“锵”的一声脆响,刀身断为两截。
“从今日起,我裴昭,不再为豺狼执刀!”
皇宫最深处,观星阁顶层。
那扇曾裂开一道缝隙的青铜巨门,不知何时已悄然闭合,严丝合缝。
室内,一豆烛火摇曳,照亮了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。
那只手轻轻放下手中的一封密信,一个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:“她来了……比预计的,要快一些。”
摇曳的烛光旁,一面古老的铜镜镜面波光一闪,竟短暂地浮现出一道人影——那赫然是祝九鸦的模样,只是镜中的她,双瞳已化作纯粹的熔金之色,背后那巨大的乌鸦图腾仿佛活了过来,正缓缓舒展着燃烧的羽翼。
城南破庙内。
祝九鸦猛地睁开双眼,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她抬手,轻轻抚摸着自己后心肩胛处,那里皮肤下的骨骼正在缓缓蠕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,那是噬骨巫血脉第四重觉醒的征兆——第三只眼。
她看向身前为她撑着油纸伞的容玄,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、令人心悸的笑意。
“你说,重建天下?”
“好啊……”
她缓缓站起身,动作间,一件不知何时被毒娘子取来的、染血般的猩红大氅披挂在她身上,将她瘦削而挺直的身影笼罩。
“那就从烧了那本狗屁不通的《禁术律》,开始吧。”
庙门外,风雨如晦,电闪雷鸣。
就在此时,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穿过滂沱大雨,无声地落在破庙的屋檐一角。
它抖了抖湿透的羽毛,偏着头,漆黑的鸟喙中,竟衔着一小片沾染着暗红血迹的、金色的莲花花瓣。
祝九鸦倚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下,闭上眼,似乎在积蓄着力量。
她没有去看那只乌鸦,却仿佛早已知晓它的到来。
风雨声中,那片带血的金莲花瓣,在檐角下散发着诡异而微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