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背着骨头走路的孩子(2/2)

她猛地从袖中抽出一片在京城时藏下的锋利碎瓷,看也不看,狠狠划过自己的手腕!

这一次,她引的不是普通的血,而是蕴含着她本源力量的心头血!

殷红的血滴落在地,祝九鸦以指为笔,以血为墨,在地面上飞速勾勒出一个繁复诡谲的阵法。

“我倒要看看,你们这所谓的圣域,认不认它!”

血阵成形的瞬间,她一掌拍在阵眼,厉声喝道:“遗脉共祭,图腾显灵!”

刹那间,血阵光芒大放,一道模糊的虚影在半空中缓缓浮现。

那是一只巨大的蟾蜍,背上生有骨刺,口衔弯月——正是上古噬骨巫分支,“蟾巫”一脉的图腾!

图腾虽然残缺不全,光芒微弱,却清晰无疑!

高坛之上,烛婆婆浑浊的独眼中瞳孔骤然一缩:“……竟还有遗珠在外。”

然而,那丝惊讶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森然的杀意。

她枯瘦的手掌猛然挥下:“不全者,亦不可存!烧了她们!”

“咚咚咚咚!”

鼓声骤然变得急促,祠堂地面的石缝中,竟喷涌出带着硫磺气息的火舌,直扑三人而来!

“想烧她?先问过我!”

祝九鸦横身挡在白蛊女身前,左眼中的灵脉荧光催发到极致。

在她的“灵视”之下,祠堂内那上百盏骨灯的能量流向尽收眼底。

她瞬间锁定,在祭坛西北角,有一盏灯的火焰颜色最为阴晦,它燃烧的燃料,竟是源源不断从地底抽取的活人怨气!

这哪里是什么圣所?分明是一座吃人的祭坛!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祝九鸦唇角咧开一个嗜血的弧度。

她猛然将那根被斩断的残指,狠狠插入自己左肩胛骨下方的血色鸦印之中!

“以我血瞳,引尔魂殇——鸦泣!”

剧痛引爆了局部的力量反噬,她背脊上那枚来自京城的“噬骨印”仿佛短暂暴走,一股无形的、充满了死寂与哀怨的波动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!

砰!砰!砰!

三声爆响,包括那盏吞噬怨气的骨灯在内,三盏离她最近的骨灯应声炸裂!

幽蓝的火焰中,无数痛苦扭曲的冤魂虚影一闪而过,发出凄厉的哀嚎,响彻整座祠堂。

“啊——!”

青鳞首当其冲,被那股波动扫中,当即跪倒在地,双手死死抱住头。

他背上那条凸起的蛇骨疯狂地突突跳动,剧痛之下,一直无法言语的他,口中竟无意识地吐出一连串古老而沙哑的音节:

“……血脉非种……而在……心燃……”

然而,一切都太晚了。

剥皮鼓的震荡与地火的灼烧,早已摧毁了白蛊女最后的生机。

她的身体在高热中迅速崩解,皮肤化为飞灰,血管中的蛊虫发出尖锐的嘶鸣,寸寸爆裂。

临终前,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推向祝九鸦。

“姐姐……若他还活着……请告诉他……妈妈……没烧他……”

那声音,与祝九鸦在幻觉中听到的“夜啼婴”之语,诡异地重合。

话音落,她的身体彻底化为灰烬。

而那个被推出的胎儿,在接触到祝九鸦的刹那,血肉迅速消融,最后竟化作一枚拇指大小、晶莹剔透、仿佛包裹着星辰的骨卵,静静地躺在祝九鸦的掌心。

祝九鸦面无表情地将骨卵收入怀中,用体温小心地护着。

她最后看了一眼陷入混乱的祠堂,转身离去。

“青鳞!”祭坛上,传来烛婆婆气急败坏的厉喝,“追!夺回圣物!”

少年却只是跪在原地,痛苦地喘息着。

他缓缓抬起头,望着祝九鸦决绝离去的背影,慢慢摘下了自己用来遮蔽鼓声的蛇蜕耳罩。

月光下,在他白皙的耳后,赫然烙印着一枚与祝九鸦肩胛处一模一样的、血色的小小鸦印。

几乎在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的京城靖夜司。

一份加急密报被呈到指挥使容玄的案前。

借着烛火,他看清了上面寥寥数语,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。

密报上写着:“南疆蜕骨祠异动,灵脉紊乱,疑似出现……双生血脉共鸣。”

南疆的夜,说变就变。

方才还月朗星稀,此刻却已是乌云密布,沉闷的雷声自天际滚滚而来。

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潮湿与压抑,仿佛整个天空都要坍塌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