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你烧了我的眼,我却看见了路(2/2)
就在这时,一直沉睡的青鳞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身体剧烈抽搐起来。
他背上的蛇骨甲片“咔咔”作响,其中一片竟自行剥离,化作一道流光悬浮在半空之中,与地上的蛊胎骨卵遥相呼应,嗡嗡共振!
几乎是同一时刻,祝九鸦右眼窝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鸦影烙印疯狂震荡!
画面中,那团骨灯火焰里的烛婆婆残魂,竟开始扭曲、拉长,仿佛正试图脱离火焰的束缚,沿着那条被点亮的灵脉路径,逆流北上,朝着她的方向追击而来!
“该死!”祝九鸦瞬间明白了一切。
烛婆婆并未真正死去!
她的执念与灵魂,已经和“衔烛之誓”这份古老的契约之力彻底融为一体。
只要象征着南脉传承的祖灯未灭,她的执念便永不消散!
她不是在为自己指路,她是要亲自来“纠正”她这个离经叛道的后辈!
若放任这股强大的残魂执念追至北方,其引发的灵力波动足以惊动整个北境的靖夜司和玄门高手,更会提前引爆封神陵的危机!
电光石火间,祝九鸦做出了决断。
她从袖中摸出那片杀过剥皮鬼的锋利碎瓷,看也不看,反手便在自己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!
——这是她在焚尸洞底,从一具抱着《残契书》的枯骨手中抢来的最后遗产。
她以自身精血为引,在地面飞速勾勒出那个比“血巢续命术”更加诡谲、更加邪异的阵图——断契焚魂阵!
而在祝九鸦感知不到的维度里,青鳞识海深处,一缕幽蓝火苗正随着她的心跳频率同步明灭。
阵成的刹那,祝九鸦闭上了眼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主动回忆起自己此生唯一感到过温暖的那个画面——
那是在尸山血海之中,她作为战争孤儿第一次睁开眼,看到的不是腐尸与秃鹫,而是一个叫“沉香”的大姐姐。
沉香将她从尸堆里抱起,用自己都快冻僵的身体温暖她,在她耳边说:“活下去,哪怕……变成鬼。”
她甚至还记得,那女子发间淡淡的艾草香。
此刻,它化作一道晶莹的银丝,从她眉心被硬生生抽出,瞬间没入阵眼之中!
“轰——!”
幽蓝的骨火轰然燃烧,吞噬了那道银丝。
与此同时,鸦影烙印的画面中,那正疯狂延伸的烛婆婆身影猛地僵住,整张脸扭曲成一个无声尖啸的形状。
她身周的火焰剧烈收缩、坍塌,最终所有光与热都凝聚成一点,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蛇形结晶,“啪”的一声,坠入南疆大地的灵脉深处,再无声息。
噗通。
祝九鸦直挺挺地瘫倒在地,浑身被冷汗浸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脑海中,那段关于“沉香”的记忆,连同那个温暖的拥抱,都已彻底湮灭,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虚无。
可她的嘴角,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意。
“你要我舍弃人性?好啊——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如同鬼魅,“但我只舍给我愿意守护的人。”
“姐姐……”
一个虚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祝九鸦转头,看到青鳞不知何时已经醒来。
少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此刻竟闪烁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、仿佛历经了千年的沧桑与了然。
他看着祝九鸦,轻声呢喃:“你把灯,种进了心里。”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终于过去。
祝九鸦撕下脸上早已僵硬的血布,又从衣摆上扯下一块新的,面无表情地重新包扎好右眼。
她站起身,望向浓雾尚未散尽的北方。
而此刻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脊背上那枚噬骨巫的血瞳印记,不再只是疯狂吞噬她生命的诅咒。
它正随着她的心跳,与天地间的灵脉隐隐共振,仿佛一颗沉睡了千年,即将在她体内苏醒的……心脏。
她扶起同样站起身的青鳞,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焚尽八荒的决绝。
“走吧。这一路,我们要让那些高坐庙堂的人明白——不是只有他们,才能点灯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再次踏入刺骨的寒风中。
而在他们身后,那座破败的驿亭,连同那幅虚幻的灵脉地图,都在第一缕晨光照射进来时,化作了飞灰。
(本章完)
【下一章·开篇镜头】
南疆地底,漆黑如墨的灵脉河床之上……
那枚由烛婆婆执念所化的黑色蛇形结晶,表面正悄然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。
一丝比发丝更细的银线,顺着地脉的奔流方向,无声无息地……攀向了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