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她踹开的门后,跪着另一个自己(2/2)

一声脆响,那枚坚不可摧的青铜令牌,竟从中间自行裂开!

断裂处露出内层血刻的小字,墨迹早已干涸发黑,却仍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——

“汝亦名录其中。”

你,也在这份名单之上。

黑面判官浑身剧震,如遭雷击,胸腔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
他终于明白,所谓高高在上的“审判者”,所谓维持千年秩序的“执律人”,不过是一个被精心挑选出来,活得久一点的祭品罢了!

他的职责,他的信念,他的一切,都只是这场巨大骗局中的一个环节!

“快走!”他猛地抬起头,猩红的目光穿过面具孔洞,嘶吼着扑向祝九鸦,声音里混杂着哭腔与怒火,“这不是你能破的局!这不是献祭,这是轮回!是无法挣脱的轮回本身!”

他的吼声未落,一股无形的巨力凭空出现,狠狠将他掀飞出去。

他如同一片破败的落叶,重重撞在殿外的朱红廊柱上,骨骼撞击木柱的闷响令人牙酸,口中鲜血狂喷,瞬间染红了胸襟,温热血滴顺着下巴滴落,在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之花。

祝九鸦对这一切恍若未闻,她缓步向前,踏入了这座活的祭场。

每一步落下,她脚下的汉白玉石砖便浮现出一片细密的蛛网裂纹,无声地向着四方蔓延,裂缝中渗出丝丝阴寒之气,脚底传来微微的震动,仿佛大地也在战栗。

她那诡异的右眼中,未来的残影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跳动、变化。

画面里,她伸出手,触碰了那尊刻着“祝九鸦”的木偶。

就在指尖相触的刹那,殿内所有木偶齐齐转过头,那一张张酷似真人的脸上,双眼中猛地喷出吞噬一切的黑色火焰,瞬间便将她焚烧殆尽。

一个必死的陷阱。

祝九鸦停下脚步,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,笑声低哑,如同砂纸摩擦铁器。

她猛地抬起左臂,狠狠撕开了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袖,露出底下那截完全石化、宛如灰白岩石的手肘,表面粗糙,触感冰冷,边缘已有细微龟裂。

下一刻,在容玄惊愕的目光中,她竟咬紧牙关,右手发力,只听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她竟硬生生将自己手臂上的一段骨刺给掰了下来!

鲜血与石屑齐飞,淋漓的血顺着那根惨白的骨刺流下,滴落在地,发出轻微的“嗒、嗒”声,带着温热与腥甜的气息。

她面不改色,反手将这根沾满自己精血的骨刺,狠狠插入脚下的石砖缝隙之中!

骨刺没入石缝的瞬间,传来一阵沉闷的共鸣,仿佛地底有脉搏应和。

“以我骨为基,以我血为引……”

她低声念咒,声音不大,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时空的魔力,在大殿中激起层层回响。

“冥枢伏子,起!”

霎时间,三百具通体雪白的骸骨自她身后的虚空中浮现,它们悄无声息地落在殿内,足底触地时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随即迅速结阵。

阴风骤起,卷动尘埃,吹拂起她残破的衣袂,猎猎作响。

这些,正是她早先率领亡魂大军时,悄悄埋藏于皇城四角的后手!

就在阴风席卷全殿的刹那,脚下石砖的裂缝中,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回应——像是某种东西,也在等着这一刻苏醒。

白骨阵成,阴风骤起。

无数亡魂的低语汇聚成潮,在大殿中激荡回响,如泣如诉,如咒如誓。

那些原本只是微微颤动的木偶,在阴风的吹拂下,终于彻底“苏醒”!

它们齐刷刷地转动僵硬的脖颈,发出“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”的刺耳声响,一双双空洞的木刻眼睛,竟全都望向了高台的方向——长公主跪伏之地的正上方!

那里,第九枚锈迹斑斑的镇龙钉正静静悬浮着。

钉尾那个缓缓旋转的“承”字,此刻正绽放出妖异的微光,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
它竟开始从殿内每一尊木偶的体内,抽取出一丝丝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、淡金色的气息,源源不断地注入下方长公主的体内!

祝九鸦在这一刻,猛然醒悟!

这些人偶,不是什么替身,更不是简单的怨念集合体!

它们是历代以来,无数个像她一样,拥有噬骨巫血脉却未能走到最后的“候选容器”!

她们残留的意志与力量被禁锢在这里,不是为了镇压,而是为了滋养!

她们存在的唯一意义,就是为今日这具即将圆满的最终容器,献上自己的一切!

而她的到来,她所做的一切,从破阵到毁钟,都不是在阻止仪式,而是在扫清障碍,是作为最后一味“药引”,用她的“凶煞”之气,逼迫那沉睡千年的古神意识,在长公主的体内彻底归位!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
祝九鸦握紧了那根插在地上的骨刺,任由鲜血不断流失,掌心已被骨刺割破,疼痛清晰而真实,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森然。

“原来你们要的不是杀我,是让我亲眼看着自己,变成你们需要的样子。”

她说完,猛地抬起脚,狠狠踢翻了身边那尊刻着“裴昭”名字的木偶。

木偶轰然倒地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头颅滚落,撞在石柱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,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的木质肌理。

祝九鸦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与疯狂。

“今天,我不当账本了——”

“我要烧了这本账!”

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满是岁月的尘埃与谎言的腐臭,肺叶如同被砂纸磨过。

就在她准备将全部力量灌入白骨大阵,与这千年阴谋做个了断的瞬间——

一阵极其微弱,却又无比清晰的震动,毫无征兆地从她脚下的石砖深处传来。

那不是地脉的轰鸣,更不是机关的启动声,而是一种急促、疯狂、带着无边焦躁的……有节奏的刮擦声。

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她脚下数尺的地底,用爪子拼命地刨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