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你说谁才是那个该死的替身?(2/2)

嗡——!

剑身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悲鸣,像是濒死猛兽的最后一声嘶吼,剑脊上那“斩我”二字的血色印记,在此刻竟红光大盛,仿佛活了过来!

下一瞬,那两个字竟自行从剑身上剥离,化作一道流光,无视屏障的阻隔,径直射入了祭坛内部!

印记离体的刹那,无数被封禁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,轰然冲垮了容玄脑中的最后一道闸门!

家族覆灭的火光,祖父手札上“终祭需双生容器,互噬方能圆满”的字迹,以及师父临终前最后的叮嘱,在这一刻融为一体。

“……斩我,斩我不止斩敌,亦斩执念,斩虚妄……”

“若遇真我之影,剑自择主……”

容玄赫然瞪大了双眼,他终于明白了!

这柄剑,认的从来不是他这个空有血脉的后裔,而是那个背负了一切苦难与真实、从地狱里一步步走出来的……唯一的祝九焉!

那个水晶棺里的,是虚妄之影!是执念所化!

“别信她!!”他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那道屏障嘶声力竭地吼道,“祝九鸦!她是假的!你才是唯一的!”

他的吼声穿不透屏障,却仿佛惊动了另一位不速之客。

黑暗的通道深处,一道蹒跚的身影挣扎着爬了进来。

是黑面判官。

他浑身是伤,香火反噬的力量几乎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,但他依旧死死攥着什么。

当他看清祭坛内那两尊一模一样的“祝九鸦”对峙的场景时,他那张始终如铁铸般冷硬的面孔,终于彻底崩溃了。
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他发出癫狂而绝望的大笑,笑出了眼泪,嘴角撕裂,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石阶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
玉牌碎裂的刹那,整个地宫发出雷鸣般的轰响。

十二根支撑巨柱上的监察符文逐一熄灭,如同垂死者闭上的眼睛。

远处,十余名终祀监执戟卫士齐齐跪倒,面具寸寸龟裂,香灰自七窍涌出。

“千年了……我们都错了!错了!!”他指着祭坛,声音凄厉如鬼哭,“不是我们在挑选容器,从来都不是!”

“是容器在挑选我们!是‘她’在决定谁有资格成为守护者!每一个守护者能活到今天,都是因为她允许我们活着!”

他猛地高举起右手,掌心之中,是一块从他自己胸口血肉中硬生生剜出的、刻着审判符文的玉牌——那是终祀监最高权限的信物!

“今日,我弃职!”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发出对这千年秩序最恶毒的诅咒,“我不再审判任何人!”

话音落,他将玉牌狠狠砸向地面!

咔嚓!

祭坛之上,那“完美”的祝九鸦身影猛地一颤,似乎受到了某种冲击。

而那枚由长公主寝殿怨气所化的第九镇龙钉虚影,竟从她头顶拔地而起,悬于半空。

层层锈迹剥落,露出了钉身上镌刻的两个古老巫文——

承欢。

原来你叫这个名字。祝九鸦仰头看了一眼,眼神平静无波,轻声道。

她转过身,重新面向那个“完美”的自己,缓缓举起了那只石化了一半、指骨畸形的左手,掌心朝天。

“你说,你是正统?”她问。

“好啊。”

下一瞬,在对面那具“人偶”震惊的目光中,祝九鸦猛地翻转手腕,将掌中那根由自己指骨磨成的骨刺,没有丝毫犹豫地,狠狠刺入了自己纤细的咽喉!

“噗——!”

血瀑喷洒,她已无法言语。

可那股滔天恨意与决绝意志,却顺着流淌的巫血,灌注进每一滴飞溅的猩红之中。

地面的血痕开始自行蠕动、延展,勾勒出古老《归藏血篆》的起手势——

那分明是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呐喊:“我——归——来——了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