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硝烟散尽(2/2)
一声轻微到几乎忽略不计的枪响。
远处,一名正欲从背后偷袭苏宁儿的冥渊战士,其头部侧面的一个细小散热孔突然爆开一团火花,整个脑袋猛地一歪,动作瞬间僵直。
正是这短暂的僵直,让苏宁儿的双刀如同剪刀般交错而过,轻易地切开了它的颈部装甲!
………
这是一场精英对量产机的无情碾压!是一场积蓄了太久怒火的血腥清算!
他们之间那历经无数次生死磨练出来的默契,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他们甚至不需要言语交流,一个眼神,一个手势,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。交叉火力、诱敌深入、弱点打击、瞬间绝杀……战术配合行云流水。
冥渊战士那强悍的防御,在特遣队成员精准的弱点攻击和狂暴的力量面前,显得如此笨拙和脆弱。
它们的战斗程序,在面对这种远超设计应对能力的、灵活而致命的精英小队时,彻底失去了作用。
短短十几分钟!
仿佛只是几个呼吸之间,剩余的四名冥渊战士,就在特遣队成员高效、暴怒、配合无间的攻击下,被彻底拆解、摧毁!
它们变成了训练场上一堆堆燃烧的、扭曲的、冒着黑烟和电火花的废铁!
带给黛氏基地破坏和恐惧的它们,此刻终于得到了被彻底的“净化”。
硝烟依旧在训练场上空弥漫,但那些令人心悸的金属脚步声、能量武器嗡鸣声、以及冷酷无情的杀戮气息,终于消失了。
火焰在冥渊战士的残骸上燃烧,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,与之相伴的,是伤者们粗重而痛苦喘息,以及劫后余生者那压抑不住的、低低的啜泣声。
墓碑半跪在坟墓身边,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受伤的侧腹,检查着她的伤势。
他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,感受到她微弱而紊乱的脉搏时,这个一向坚毅如钢铁的男人,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,眼底深处是翻涌的心疼与后怕。
他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高效急救针剂,动作轻柔却迅速地为她注射。
苏宁儿已经将黛茜平放在地,快速清理着她口鼻处的血污,同样进行着急救措施。
她看着黛茜毫无血色的脸,紧咬着下唇,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,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,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蝰蛇和幽灵则开始快速检查其他倒地的特工,确认着幸存者,并为他们进行初步的止血和固定。
每一个被确认还有生命体征的同伴,都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丝,但看到那些已然冰冷的躯体时,浓重的悲伤与肃杀之意,再次弥漫在每个人心头。
援军,终于在最后关头,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般赶到。
但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,所付出的代价,已然无比惨重。
家园被毁,同伴伤亡,这份血与火的记忆,必将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。
硝烟散尽的训练场很快被后续赶到的医疗和后勤部队接管。
残骸被清理,伤员被以最快的速度、最小心的方式抬上医疗悬浮担架,送往基地内部设施最完善、也是此刻防卫最森严的医疗中心。
坟墓因为肋骨断裂可能伤及内脏,加上严重内出血和多处挫伤,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。
黛茜胸内脏受创,伴有严重脑震荡,同样需要紧急手术。
洛阳情况稍好,但失血过多,手臂骨折,多处软组织损伤,也需要进行清创缝合和固定。
其他幸存的特工也各自被送入不同的手术室或监护病房。
一时间,医疗中心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的独特气味,脚步声、医疗仪器的滴答声、以及医护人员简洁快速的指令声取代了战场上的喧嚣,却同样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张感。
手术室外的等候区,灯光冷白。
墓碑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站立着,他脸上的那两道口红印记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变得模糊不清,混合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,让他本就刚毅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煞气。
他身上的作战服破损处只是做了最简单的包扎,目光低垂,看着光洁的地板,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蝰蛇坐在旁边的金属长椅上,他那只过度使用的合金义肢已经被临时卸下,露出与神经连接的接口处,周围皮肤一片通红,甚至有轻微的烫伤痕迹。
他正拿着一块清洁布,默默地、反复地擦拭着义肢连接臂上沾染的污渍,动作有些机械。
苏宁儿则靠在对面的墙上,双臂环抱,她换下了破损的作战服,穿着一身干净的基地训练服,但眉宇间的疲惫和未能完全消散的戾气依旧清晰可见。
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那两扇紧闭的、亮着“手术中”红灯的大门,一扇后面是她的姐姐黛茜,另一扇后面是坟墓。
每一次目光停留,她的嘴唇都会不自觉地抿紧一分。
等待,在这种时候总是显得格外漫长而煎熬。
就在这时,墓碑的私人加密耳麦传来了接入的轻微震动。
他眼神微动,抬手按住了耳麦。
“墓碑,我是言廷。” 言廷的声音传来,背景是飞行器引擎平稳运行的嗡鸣,显然他们正在返航的途中。“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?坟墓……她有没有受伤?”
言廷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沉稳,但墓碑能敏锐地捕捉到那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墓碑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高强度战斗而有些沙哑,他言简意赅地回答:
“她在手术。胸口肋骨断了两根,其他伤还在检查。”
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,似乎能听到一声极轻的、几乎不可闻的呼气声。
然后言廷的声音再次响起,转移了话题,也带来了最新的战报:“我们正在回归途中。”
墓碑抬起眼,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,看向了远方那片刚刚平息战火的沙漠:
“所以。胜利了,是吗?”他的问题很直接,带着一种确认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空虚。胜利的代价,太过沉重。
言廷的回答没有犹豫,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肯定:
“嗯,算是胜利。黑暗军团主力已被击溃,暗河所有基地基本摧毁。”
但是,他紧接着补充了一句,语气带着冰冷的锋芒:
“但萨尔麦没死。他逃跑了。”
这个消息并没有让墓碑感到意外,那种级别的老狐狸,怎么可能没有保命的底牌和后路。
他的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嗜血的寒光,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:
“迟早会死!”他顿了顿,几乎是咬着牙补充道,“还有他女儿!”
这笔血债,必须要用黑暗主宰和他那个疯狂女儿的命来偿还。
“……” 言廷那边没有再多说什么,似乎默认了他的态度。
“挂了。” 墓碑没有多余的废话,直接结束了通讯。
他将手从耳麦上放下,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两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。
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沉寂,只有医疗设备规律的滴答声,以及三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胜利的消息,并未带来多少喜悦,反而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,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。
敌人主力虽溃,但元凶在逃,仇恨未雪,牺牲的同伴也无法复生。
真正的终结,似乎还远未到来。而他们,只能在短暂的喘息后,再次磨砺刀锋,等待着下一次,或许更加残酷的碰撞。
走廊冷白的灯光,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,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