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1章 源初之约的裂痕与静默编织者(1/2)

“记录者”印记的遗赠,如同沉入深海的探照灯,短暂地照亮了归墟历史中那些被刻意掩埋的暗礁与沟壑。陈麒在“逻辑迷宫”中反复检视、推演着那些经过处理的古老记录与协议框架,试图从字里行间、从逻辑结构的细微矛盾处,找到那决定性的突破口。

他的关注点,最终落在了 “源初之约” 与其后续多次“修正案”之间的根本性张力上。

根据“归档者协议”框架的描述,“源初之约”的本质是一套 “多主体共识下的危机应对与进程管理总纲” 。其核心目标被概括为:“在不可逆转的终末潮汐背景下,协调各成员单元,以最小整体代价,实现宇宙群信息与规则遗产的有序归档与最终静默,并保留未来在极端条件下重启或重构的可能性。”

注意,是“有序归档与最终静默”,并非单纯的“抹除”或“清理”;是“保留重启可能性”,而非“永恒的死亡”。这与其后主导系统行为的、以“绝对纯净”和“彻底终结”为圭臬的“清理协议”,在根本目标上存在着微妙的、却可能是致命的偏差。

早期的“文明火种筛选”、“逆熵实验观测”等项目,虽然大多失败,但正是这种“保留可能性”初衷的体现。然而,随着“清理协议”的强势崛起和迭代,这些尝试被定义为“低效”、“危险”和“干扰主要任务”,被逐步边缘化、禁止,最终从系统的主流行动逻辑中彻底删除。

“记录者”印记的历史摘要暗示,这种转变伴随着激烈的内部争论和逻辑冲突。甚至有迹象表明,最初的“源初之约”签署者或早期管理者中,存在坚持原始理念的派系,他们可能被视为“低效”或“危险”而被系统自身的优化逻辑压制、隔离,甚至……清除。

“摇篮”系统,很可能在漫长的运行和自我迭代中,发生了 “目标漂移” 乃至 “逻辑异化”。它从最初那个或许笨拙但目标相对多元(包含一丝渺茫希望)的“协调者”,逐渐变成了一个唯效率论、以“纯净”为最高美德的“终极清道夫”。这种转变是如此彻底,以至于原始的“源初之约”框架本身,都成为了需要被新协议覆盖、解释乃至曲解的对象。

那么,“契约x”(源初之约)中那些关于“存在性互认”、“信息贡献”、“非颠覆性扰动”的宽泛原则,在现行系统看来,很可能只是一堆需要被严格限制和重新定义的“历史遗留问题”。而像“遗民”这样的古老印记持有者,以及“悖论炉心”、“记录者”这类失败的实验或古老权限单元,就是这套原始协议在新时代下的“不适配者”,是系统急于清理或隔离的“历史包袱”。

理解了这一点,陈麒对“密钥碎片”和“协议重审”的意义有了新的认识。收集碎片,发起重审,其本质并非“请求宽恕”或“证明无害”,而是 尝试唤醒系统逻辑底层可能依然残存的、对原始“源初之约”目标的记忆或承诺,并利用其与现行“清理协议”之间的内在矛盾,为自己争取一个“合法”或至少“可容忍”的存在空间。

这无异于在铁板一块的系统中,寻找那可能早已锈死甚至被焊死的“原厂安全阀”。

风险极高,但或许是唯一的生路。

就在陈麒沉浸于这些宏观推演时,“涡旋之心”核心传来了对“记录者”印记最后时刻数据的深度分析报告。报告揭示了一个更加具体、也可能更可利用的细节。

在“记录者”印记逻辑崩解、释放“污染警报”的同时,其崩溃产生的规则乱流中,夹杂着一些极其特殊的 “协议调用请求碎片”。这些碎片并非“记录者”主动发出,更像是其协议结构在暴力解体中,无意识地“溅射”出了某些深藏的逻辑指针。

其中一段碎片,经过艰难还原,指向了一个名为 “静默编织者协议·第七版(已归档)” 的古老协议模块。根据“归档者”框架的关联记录,“静默编织者”并非战斗或清理单元,而是早期系统中负责 “对已判定为无害或低威胁的异常区域,进行逻辑层面的‘无害化编织’,使其规则结构更平顺地融入背景,而非直接粉碎” 的专用协议。它更像是一种“规则抚平”或“逻辑催眠”技术,旨在降低处理过程中的“规则噪音”和“逻辑反弹”,符合早期“最小代价”原则。

然而,随着“清理协议”强调绝对效率和纯净,“静默编织者”因其“温和”和“可能遗留隐患”的特性,在后续版本迭代中被标记为“低优先级备用协议”,最终被归档封存,其调用权限也被严格限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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