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6章 正道并非独行(2/2)

甚至落在道场角落的碎石缝隙中,都能催生细小的青草嫩芽,嫩芽顶着晶莹的晨露,在晨光中泛着生机。

可这份生机之下,却藏着令人心悸的隐患。

道场西侧的古柏丛,是整个道场地脉的薄弱节点,昨日刘板筋在此布下“腐脉阵”,虽被汪东西的净化之力摧毁,却仍有邪异余波残留在地脉深处。

此刻,一股黑色雾气正从地面一道半寸宽的裂缝中缓缓渗出,雾气如同被搅动的陈年墨汁,浓稠得能挡住阳光,在地面上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漩涡。

漩涡中心的气流剧烈旋转,卷起周围的落叶与尘土,却在接触黑气的瞬间被腐蚀成黑色粉末,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。

刘板筋的残魂便在这漩涡中挣扎凝聚。

他的临时肉身通体墨黑,仿佛由纯粹的邪力构成,边缘泛着淡淡的黑雾,每一次呼吸都会让黑雾扩张半寸,又在接触地脉灵气时收缩,如同在与正道之力做着顽强对抗。

他的四肢轮廓模糊,手腕与脚踝处的黑气格外浓郁,仿佛戴着黑色的镣铐,每一次抬手都会在空气中留下黑色残影,残影落地后便化作一寸长的邪藤嫩芽,嫩芽上的倒刺泛着暗红光泽,却在接触地脉灵气的瞬间枯萎,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,如同大地的伤疤。

最可怖的是他的面部——没有眉毛、眼睛与口鼻,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黑洞中不断渗出暗红色雾气,雾气里隐约能听到无数冤魂的低语,那是他多年来用“噬魂术”吞噬的青溪镇百姓魂魄。

这些魂魄在雾气中痛苦挣扎,形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,却被邪力牢牢束缚,最终化作滋养残魂的“养料”。

他半蹲在古柏根系旁,周身黑气比与黎杏花对战时更加浓稠,黑气中缠绕的藤刺如同活物般蠕动,每一根藤刺都泛着剧毒的暗红光泽,偶尔会刺向地面,将土壤染成灰黑色。

蛆虫虚影则在黑气中穿梭,不断啃噬周围的落叶与草根,被啃噬过的植物瞬间枯萎,连最耐旱的狗尾草都未能幸免。

而老鱼猫子早在黎杏花率白虎军士兵离开布谷道场时,便察觉到了异常。

他青灰色道袍的下摆,缝着三枚用“辟邪木”制成的纽扣,这是渔樵派的独门法器,纽扣上刻着简化的“净灵符文”,平日里泛着淡木色,一旦感知到强烈邪力,便会泛起微弱红光。

此刻,三枚纽扣的红光如同跳动的火星,在晨风中微微闪烁,提醒着他邪祟的存在。

老鱼猫子没有声张,而是以检查“缚邪渔网络”受损情况为由,绕到古柏丛附近。

他隐在一棵树龄超过千年的古柏粗壮枝干后,这棵古柏的树干需三人合抱,树皮呈灰褐色,布满深浅不一的纹路,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,见证了布谷道场的百年兴衰。

他左手轻轻搭在树干上,指尖凝聚一缕淡青色的“渔樵诀”灵力,顺着树干的纹理缓缓渗入地下——这是“渔樵诀”中的“探地术”,能通过植物根系感知地脉波动,哪怕是深埋地下三尺的邪异痕迹,也能精准捕捉。

当灵力触碰到那股邪异余波时,老鱼猫子的眉头瞬间皱起,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,仿佛摸到了万年寒冰。

“这邪修的根基竟如此深厚,‘净秽玄胃’的净化之力竟没能彻底清除他的残魂。”他心中暗忖,右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竹篓,竹篓由“沉水木”枝条编织而成,表面蒙着一层细密的暗金色蚕丝——这是“缚邪渔网络”的缩小版,专门用于困住低阶邪祟,蚕丝中融入了朱砂与金粉,能暂时压制邪力扩散。

老鱼猫子将竹篓轻轻放在树根旁,指尖注入一缕灵力,竹篓中的蚕丝瞬间展开,在地面织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微型“缚邪阵”。

阵纹呈菱形,每个菱形格中都刻着一枚“缚邪符文”,符文泛着暗红微光,如同一张无形的网,将古柏丛周围的邪力暂时困住。

阵纹每闪烁一次,便会释放出一丝正阳之力,与黑气碰撞时发出“滋滋”的细微声响,虽然无法彻底净化邪力,却能有效阻止其扩散到道场中央。

做完这一切,老鱼猫子重新隐入枝干后,双眼紧闭,开始运转“渔樵诀”。

他的灵力如同细密的丝线,顺着树干根系与地脉灵气紧密相连,感知着刘板筋残魂的每一次波动。

他深知,刘板筋的临时肉身极其不稳定,全靠地脉中的邪异余波支撑,一旦余波耗尽,肉身便会溃散。

因此,他必须在刘板筋试图污染地脉灵眼前将其肃清,否则邪力渗入杜鹃山主地脉,整个杜鹃山都将沦为邪祟的温床,山下青溪镇的百姓也将面临灭顶之灾。

此时,古柏丛中的黑气突然剧烈波动,刘板筋的临时肉身缓缓站起,黑洞“眼睛”转向道场中央的地脉灵眼方向,黑气中传来他沙哑的低语:“汪东西、黎杏花……你们毁我邪藤、灭我军团,我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……”老鱼猫子心中一凛,知道决战时刻即将到来,他悄悄握紧腰间的“缚邪渔网络”,指尖凝聚灵力,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