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恒变深处的光阴石(2/2)

恒变的色彩,是带韵的混。青石的灰里泛着凿痕的白,像岁月的斑;井绳的褐里透着水浸的黑,像时光的渍;线装书的黄里藏着补纸的白,像记忆的拼;棉纱的白里带着染线的蓝,像传统的新。这些被时光晕染的色,像幅流动的画,让你在凝视时忽然懂得:恒变的色从不是单一的纯,是兼容的混,像老青石的灰,越凿越见亮,像旧棉纱的白,越染越见丰。

画师说最高级的恒变是,他用淡墨画《古柏》,你看这老干里的新枝,比纯然的茂更动人,就像恒变的妙,藏着才够味。有次见他画《老井》,故意把轱辘画成新旧拼接的样,这拼不是杂,是让新助旧,就像守着的常,带着些新才真。这些带着兼容的画面,藏着最通透的观——没有必须固守的恒,只有恰到好处的变,就像世间的事,太过守常反而僵,太过求新反而浮,带着些恒变相济才显活,像古柏的枝,老干是恒,新梢是变,各有各的趣。

恒变的隐喻,是处世的融。孩童时的认是种知,认出常穿的衣裳的稚里藏着纯粹的熟;少年时的疑是种试,质疑老规矩的怯里藏着青涩的探;成年后的衡是种度,在守常与求新间找平衡的智里藏着通透的融;老年时的传是种境,把恒变的理揉进话里的慢里藏着沉淀的悟。这些层层递进的融,像杯混着新旧的茶,既有老味,又有新香,终会在岁月里愈显醇厚。

老学者说恒变是文明的河,他指着泛黄的史册,你看这典,字句是恒,解读是变,不是断了,是在长。有次听他讲薪火相传,指着案上的油灯,这灯油添了又添是变,火苗总在是恒,不是换了,是接着燃,他的手指轻拨灯芯,像在触摸藏着的续。这些物我相融的瞬间,像盏不熄的灯,让你在变迁中尝到恒定的安,明白有些恒变只在表象的换,有些传承却在本质的续,有些恒靠文字,有些变靠实践,像灯里的火,油是新的,光却连着旧的。

恒变的记忆,是血脉的续。祖父的井绳传给了堂兄,每次提水时,他总会想起井深不变的叮嘱;母亲的织布机现在摆在我的客厅,经纬的线里,新纱接旧缕,织出的布既有老纹,又有新样;那些被岁月磨亮的青石,我用来磊在院角,老石础上摆着新花盆,恒的石托着变的花;这些被时光浸润的物件,像一本本翻开的生活经,每个褶皱里都夹着一次恒变的融,翻开时,能看见祖父淘井的稳,母亲织布的巧,石匠凿石的韧。

去年立春回到凿石场,在墙角发现块半凿的青石,一半留着原始的粗,一半凿出精细的纹,像段没说完的话。我把它立在老井旁,看阳光在粗面与细纹间流转,这是你当年问何为恒变时,老石匠特意留的,说见着井水就懂了,守场人的声音里带着沙哑,你看这过渡,是石记着恒变的融,越久越见功。春风掠过石面,粗处的涩与细处的滑都泛着光,像块藏着道理的玉。

清明的雨把书案的宣纸泡得发潮时,我又站在先生的书斋。新补的典籍正在阳光下泛着白,学生正在用旧批注校新稿,你看这校,是让旧注对新解,就像恒变,总得有个照,他批注的手稳得像定住的星,日子也一样,混着混着就融了。我忽然懂得,那些看似对立的恒与变,实则是岁月共生的伴,没有一守一变的融,哪来这份兼容的境。

准备离开时,在母亲的织布机上发现段织了一半的布,旧线与新纱交织着,像条没走完的路,这是她特意留的,说老线接新纱,才够长,妹妹的声音里带着怀念,你看这织,是恒变在较劲,心也一样,揉着才够软。我把线头接起来继续织,看新旧纱线在经纬度里相融,像段续上的时光,让眼眶忽然热了。

走出很远再回头,凿石场的青石在暮色里连成起伏的浪,老井的轱辘在月光下转成沉默的圆,书斋的典籍在灯影里铺成厚重的史,织布机的布疋在风里晃成流动的云。风裹着石的硬,带着水的柔,带着纸的香,带着丝的软,我忽然看见恒变深处的光——它从不是割裂的对,是兼容的和;不是矛盾的抗,是相依的存。就像那些在世间行走的人,心中若有杆恒变的秤,便能在守常时知求新,在求新时记守常,把每个执拗的瞬间,都活成可以兼容的融,像老石匠的凿,既守着石的骨,又变着石的形,让那些看似对立的常与变,最终都变成生命里最稳的基,像老井的水,既深在那里,又常流不息。

转身离去时,手机收到儿子的消息:爸,我用老井的水浇了新栽的竹,根扎得深,梢长得快,像你说的恒变。字里的生机漫过屏幕,像株刚拔节的竹。我知道,这份恒变的慧会一直跟着我,继续在岁月里兼容,把每个遇见的常,都融成可以创新的变,让那些看似固化的时刻,最终都变成生命里最活的流,像织布机的布,经纬是恒,花纹是变,织着织着就成了新的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