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豁达浸润的光阴河(2/2)

老摆渡人说豁达的余韵最耐品,他指着父亲的老算盘,这磨,是算过千笔账才滑的,比新珠更见宽,就像豁达的妙,让着才够味。有次在祖母的针线笸箩边静坐,帕子滴水的、线轴转动的、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,竟成了首天然的豁达曲,这是缝与补的和,比任何说教都入心。这些藏在豁达里的响,像碗米汤,让你在苦涩中尝到温润的甜,在拧巴中记起该有的松,明白豁达的声从不是刻意的忘,是自然的过,像花的开谢,像月的圆缺,自有一种不需挽留的去。

豁达的色彩,是带暖的浑。粗布帕的灰里泛着棉线的白,像块暖心的云;旧书案的棕里透着墨的黑,像张承情的台;老算盘的褐里藏着铜的黄,像把量心的尺。这些被包容染透的色,像幅柔和的画,让你在凝视时忽然懂得:豁达的色从不是纯粹的净,是包容的浑,像老布帕的灰,越洗越见软;像旧书案的棕,越磨越显厚。

老画师说最高级的豁达是,他画《寒江独钓》,故意让钓线在水面留段虚白,你看这空,是鱼不上钩也乐得等,比满篓更见闲的趣,就像豁达的妙,等着才够深。有次见他画《破碗》,让碗沿的豁口盛着半朵梅花,这缺不是憾,是碎瓷也能养着香,就像豁达的境,伤着才够柔。这些带着缺憾的画面,藏着最通透的观——没有必须圆满的执,只有恰到好处的容,就像世间的豁达,太过求全反而累,带着些缺憾才显真,像祖母的粗布帕,破了还能擦汗,旧了更见亲,比崭新的物件多了层与生活相贴的暖。

豁达的记忆,是血脉的续。祖母的粗布帕现在成了孙女的玩具,磨破的边没缝,小家伙说这帕帕会笑;父亲的老算盘摆在社区的民俗角,缺珠的档没补,讲解员说这是会让利的账;那些先生的旧书案,现在成了文创店的陈设,磕破的角没修,掌柜的说这是容过错的案。这些被时光留下缺憾的物,像一本本记着暖的日记,每个褶皱里都夹着一次放下的甜,翻开时,能看见祖母补帕的慈,父亲算账的憨,先生贴文的智。

去年处暑回到渡口,在船板的裂缝里发现片干枯的芦叶,叶脉上还留着老船工的指温,这是你当年问何为豁达时,他特意夹的,说顺水漂着就懂了,新船工的声音里带着憨厚,你看这干,是叶记着容的量,越陈越见轻。风声穿过芦苇荡,水汽的凉与布帕的柔渐渐重合,像首无字的歌。

白露的晨露把布帕的灰染成银时,我又站在祖母的晒衣绳前。新织的粗布正在晨光里晃,洗衣的媳妇正在晾帕子,你看这晒,得让风钻过布眼才够软,就像豁达,透着点才够活,她的手在布纹里穿来穿去,日子也一样,松着过熟了,就不怕皱。我忽然懂得,那些看似失去的憾,实则是岁月酿就的得,没有一舍一得的悟,哪来这份通透的境。

准备离开时,在先生的书房里发现张虫蛀的《醉翁亭记》,蛀洞刚好在山水之乐乐字上,像个醒目的笑,这是他特意留的,说豁达的字,得漏着点才够欢,守书的老人声音里带着怀念,你看这空,是纸记着容的痕,心也一样,有几个洞才够亮。我把残卷裱进镜框,看阳光透过蛀洞在墙上投下的碎影,像群飞舞的蝶,让眼眶忽然热了。

走出很远再回头,渡船的豁达在暮色里成了朦胧的影,布帕的柔在月光下泛着暖的光,书案的沉在灯影里凝着墨的魂,算盘的响在风里闪着明的亮。风裹着水的凉,带着棉的柔,带着木的沉,带着铜的温,我忽然看见豁达深处的光——它从不是盲目的放,是清醒的容;不是消极的舍,是积极的得。就像那些在世间行走的人,心中若有片豁达的河,便能在失去时知转化,在缺憾时懂包容,把每个看似硌人的瞬间,都活成可以通航的顺,像老船工的渡口,漏时够活,撑时够稳,既容得下缺憾的实,又留得住转化的巧,让那些看似遗憾的时刻,最终都变成生命里最宽的境,像祖母的粗布帕,破了还能暖人,旧了更见真情,余味里都是日子的甜。

转身离去时,手机收到儿子的消息:爸,带娃放风筝,线断了他拍手笑,说风筝去跟白云玩了,忽然想起您说的攥太紧反而飞不远,原来有些放,真的会跟着风长进心里。字里的暖漫过屏幕,像缕穿过豁达的光。我知道,这份豁达的慧会一直跟着我,继续在岁月里浸润,把每个遇见的憾,都酿成可以回甘的甜,让那些看似遗憾的时刻,最终都变成生命里最宽的诗,像四季的豁达,春的花谢了结果,冬的叶落了孕芽,各有各的舍,却都在时光里,藏着一个放得下的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