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通透沉淀的光阴镜(2/2)

通透的色彩,是带澈的亮。琉璃的紫里泛着月光的银,像块照心的镜;水晶的清里透着墨的黑,像方镇魂的玉;纱罩的白里藏着灯光的黄,像盏引途的灯。这些被光染透的色,像幅澄明的画,让你在凝视时忽然懂得:通透的色从不是浓艳的染,是澄澈的亮,像老琉璃的紫,越透越见幽;像旧纱灯的白,越薄越显暖。

老画师说最高级的通透是,他画《月夜荷塘》,故意让荷叶遮着半轮月,你看这遮,是光借着影往深里透,比全露的更见幽,就像通透的妙,藏着点才够深。有次见他画《冰裂》,让裂纹里淌着半缕阳光,这裂不是破,是冷透了才敢漏的暖,就像通透的境,寒着才够明。这些带着掩映的澄明,藏着最通透的观——没有必须全露的执,只有恰到好处的显,就像世间的通透,太过直白反而浅,带着些含蓄才显深,像母亲的纱罩灯,遮着够暖,透着够亮,比全无遮挡的光多了层与人心相照的柔。

通透的隐喻,是处世的明。孩童时的澈是种知,把抢来的糖让出去的稚里藏着纯粹的真;少年时的悟是种试,为解不开的题换条思路的拙里藏着青涩的慧;成年后的明是种度,在显与藏间找平衡的智里藏着通透的悟;老年时的品是种境,望着旧物想往事的静里藏着沉淀的明。这些层层递进的澄,像潭被月光照透的水,沉淀越久,底越清,终会在岁月里愈见深邃。

老禅师说通透是心上的光,他指着寺前的方塘,这清,是泥沉到底才显的,就像人的念,静着才够明。有次听他讲明心见性,指着檐下的雨滴,这落,是云透了才肯下的,就像通透的理,透了才够净,他的手掌抚过带露的荷叶,像在触摸澄明的魂。这些物我相融的瞬间,像面擦亮的镜,让你在混沌中尝到澄明的甜,明白有些通透只在物的透,有些智慧却在人的悟,有些显是为了明,有些藏是为了深,像玉与光,玉借光的亮显透,光借玉的质见柔,却终究玉是玉,光是光。

通透的记忆,是血脉的续。外祖父的琉璃盏现在摆在家族祠堂,裂纹里的光还在,族人说这是照过三代人的明;母亲的纱罩灯成了社区博物馆的展品,纱眼的孔没补,管理员说这是透着暖的亮;那些先生的水晶镇纸,现在成了书院的教具,晶面的痕还在,先生说这是压过真性情的透。这些被时光照透的物,像一本本记着明的日记,每个褶皱里都夹着一次澄明的暖,翻开时,能看见外祖父捧盏的静,母亲挑灯的柔,先生镇纸的稳。

去年大暑回到玉匠铺,在工作台的缝隙里发现块带砂的玉料,光线下还能看见未磨的璞,这是你当年问何为通透时,老玉匠特意留的,说磨透了就懂了,新玉匠的声音里带着憨厚,你看这蒙,是玉记着该透的劲,越磨越见亮。蝉鸣漫过窗棂,玉屑的凉与琉璃的明渐渐重合,像首无字的歌。

立秋的晚风把琉璃盏的紫染成银时,我又站在外祖父的博古架前。新制的琉璃正在月光里闪,捧盏的后生正在接光,你看这透,得让光钻过细纹才够清,就像通透,磨着点才够明,他的手在盏底转得轻轻的,日子也一样,亮着过熟了,就不怕暗。我忽然懂得,那些看似有瑕的透,实则是岁月磨出的明,没有一磨一照的悟,哪来这份通透的境。

准备离开时,在先生的书案上发现张被水晶镇纸压着的残页,字的最后一笔拖得格外长,像道淌着光的河,这是他特意留的,说通透的字,得带着光才够活,守书的老人声音里带着怀念,你看这亮,是笔记着透的痕,心也一样,有几分明才够净。我把残页裱进镜框,看阳光透过镇纸在字上投下的影,像片流动的光,让眼眶忽然热了。

走出很远再回头,翡翠的通透在暮色里成了沉静的亮,琉璃的明在月光下泛着幽的光,水晶的透在灯影里凝着墨的魂,纱灯的暖在风里闪着柔的亮。风裹着玉的凉,带着琉璃的清,带着水晶的硬,带着纱的柔,我忽然看见通透深处的光——它从不是盲目的直白,是清醒的澄;不是肤浅的显露,是沉淀的明。就像那些在世间行走的人,心中若有盏通透的灯,便能在混沌时知澄明,在执拗时懂放下,把每个似是而非的瞬间,都活成可以照见本心的净,像老玉匠的工作台,磨时够细,透时够明,既经得住瑕疵的显,又留得住本真的亮,让那些看似有瑕的时刻,最终都变成生命里最清的镜,像母亲的纱罩灯,遮着够暖,透着够亮,余味里都是岁月的明。

转身离去时,手机收到女儿的消息:爸,带娃看鱼缸,他指着水里的杂质说沉底了才好看鱼,忽然想起您说水清不是没泥,是泥沉够了,原来有些透,真的会跟着水波长进心里。字里的亮漫过屏幕,像缕穿过通透的光。我知道,这份通透的慧会一直跟着我,继续在岁月里沉淀,把每个遇见的混沌,都变成可以照见的明,让那些看似模糊的时刻,最终都变成生命里最清的诗,像四季的通透,春的雾散了见山,秋的云开了见月,各有各的透,却都在时光里,藏着一个看得明的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