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积势绵长的光阴河(2/2)

积势的色彩,是带浊的亮。稻秧的绿里泛着水的清,像片蓄劲的田;柴垛的褐里透着火的橙,像堆蓄暖的炭;笔筒的棕里闪着墨的黑,像支蓄锋的笔;工具箱的银里藏着锈的红,像盒蓄用的件。这些被积势染透的色,像幅厚重的画,让你在凝视时忽然懂得:积势的色从不是炫目的艳,是蓄后的亮,像老柴垛的褐,越烧越见暖;像旧笔筒的棕,越用越显醇。

老画师说最高级的积势是,他画《积柴图》,故意让柴垛堆得满却不溢,你看这满,是积着也记着该有的度,比堆得冒尖更见稳,就像积势的妙,藏着点才够久。有次见他画《练字》,让书生握着笔却望着字帖,这望不是愣,是写着也记着该有的悟,就像积势的境,想着点才够实。这些带着分寸的蓄力,藏着最通透的观——没有必须张扬的积,只有恰到好处的蓄,就像世间的积势,太过急躁反而散,带着些沉稳才够聚,像祖父的柴垛,堆着够实,烧着够久,比一味求多了层与生活相契的智。

积势的隐喻,是汇流的河。细流的淌是初萌的积,支流的聚是生长的蓄,干流的奔是沉淀的势,大河的涌是岁月的力,各有各的韧,却都向着同一片海。这些层层递进的汇,像条生生不息的河,积得越久,流得越劲,终会在岁月里愈见奔涌。

老禅师说积势是心上的河,他指着寺后的溪流,这涌,是聚了百溪才够壮,就像人的志,蓄着才够远。有次听他讲,指着阶前的青石,这滑,是经了千足才够平,就像积势的理,磨着才够成,他的手掌抚过带露的溪石,像在触摸绵长的力。这些物我相融的瞬间,像股奔涌的流,让你在当下尝到蓄力的甜,明白有些积势只在身的动,有些力量却在心的蓄,有些积是为了聚,有些势是为了奔,像积与势,积借势的力显劲,势借积的蓄成形,却终究积是积,势是势。

积势的记忆,是生活的实。祖父的柴垛现在摆在民俗馆,残留的柴香还在,参观者说这是能摸着暖的炭;先生的笔筒成了校史馆的展品,写秃的毛笔还在,学子说这是能看着韧的笔;那些父亲的工具箱,现在成了工匠馆的景致,分类的零件还在,匠人说这是能透着序的盒。这些被时光赋予厚重的积势,像一本本记着力的日记,每个痕迹里都夹着一次蓄力的韧,翻开时,能看见祖父积柴的沉,先生练字的实,父亲修械的韧。

去年芒种回到田垄,在老农人的田埂旁发现捆没插完的秧苗,是他临终前还在码的,说再插半亩,秋收就多份收,新农人的声音发紧,秧叶的清里还留着指痕,你看这码,是憋着劲才理的齐,越密越见真。风声漫过稻田,泥水的腥与禾叶的清渐渐重合,像首无字的歌。

夏至的蝉鸣把柴垛的褐染成深棕时,我又站在祖父的杂物间前。新劈的柴正在晾干,堆柴的青年把柴码得格外齐,爷说过,好柴垛得能经住雨,他的手在柴垛上压了压,日子也一样,攒着劲过,才不怕难。我忽然懂得,那些看似零散的积,实则是岁月汇就的河,没有一积一势的悟,哪来这份通透的韧。

准备离开时,在先生的书案里发现本写到最后一页的临帖本,厚积薄发四个字写得格外重,像句醒人的语,这是他特意留的,说积势的字,得带着劲才够真,守案的老人声音发颤,你看这重,是笔记着蓄的切,心也一样,有几分积才够势。我把临帖本抱在怀里,看阳光透过字迹在地上投下的影,像股奔涌的流,让眼眶忽然热了。

走出很远再回头,田垄的积势在暮色里成了汇流的河,柴垛的暖在月光下泛着木的光,笔筒的韧在灯影里凝着墨的魂,工具箱的实在风里闪着铁的亮。风裹着禾的清,带着柴的暖,带着墨的香,带着铁的冷,我忽然看见积势深处的光——它从不是盲目的堆积,是清醒的蓄力;不是短暂的聚合,是长久的奔涌。就像那些在世间行走的人,心中若有条积势的河,便能在弱小时常蓄力,在困顿里懂坚持,把每个看似微小的瞬间,都活成可以奔涌的力,像老农人的稻秧,育着够实,长着够劲,既经得住岁月的磨,又留得住初心的韧,让那些看似零散的积,最终都变成生命里最壮的势,像父亲的工具箱,修过之后更顺,守过之余更久,余味里都是岁月的劲。

转身离去时,手机收到表哥的消息:在工地学钢筋工,每天绑几百根钢筋,师傅说绑得牢,房子才稳,忽然想起您说积势是自己攒出来的劲,原来有些强,真的会跟着铁屑味长进心里。字里的劲漫过屏幕,像缕照着积势的光。我知道,这份积势的慧会一直跟着我,继续在岁月里蓄力,把每个遇见的弱,都变成可以聚合的强,让那些看似微小的时刻,最终都变成生命里最壮的诗,像四季的积势,春积新绿育生机,夏蓄浓荫抗酷暑,秋攒硕果迎丰收,冬储能量待来年,各有各的劲,却都在时光里,藏着一个够得着的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