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 刚柔相济的光阴刃(2/2)
刚柔的色彩,是带润的硬。竹器的绿里泛着黄的韧,像篮藏劲的编;陶坛的褐里透着灰的实,像罐藏鲜的腌;戒尺的棕里闪着木的亮,像把藏温的规;铁器的银里藏着锈的红,像块藏锋的锻。这些被刚柔染透的色,像幅厚重的画,让你在凝视时忽然懂得:刚柔的色从不是炫目的艳,是硬后的润,像老竹器的绿,越用越见韧;像旧铁器的银,越磨越显亮。
老画师说最高级的刚柔是,他画《竹篮图》,故意让竹篾在篮沿留道微弯的痕,你看这藏,是刚着也记着该有的柔,比挺直的更见韧,就像刚柔的妙,憋着点才够久。有次见他画《打铁》,让铁锤在铁砧上留片浅凹的印,这柔不是软,是刚着也记着该有的劲,就像刚柔的境,透着点才够实。这些带着分寸的调和,藏着最通透的观——没有必须强硬的刚,只有恰到好处的韧,就像世间的刚柔,太过强硬反而脆,带着些柔才够稳,像祖母的陶坛,刚着护,柔着存,比一味求硬多了层与生活相契的智。
刚柔的隐喻,是松柏的姿。松干的刚是立的骨,松针的柔是展的形,柏皮的硬是护的甲,柏枝的软是绕的韵,各有各的妙,却都在一株树里相生。这些层层递进的融,像棵生生不息的木,刚得越稳,柔得越韧,终会在岁月里愈见挺拔。
老禅师说刚柔是心上的韧,他指着寺后的古松,这松,是刚着立,柔着弯,就像人的志,守着才够坚。有次听他讲,指着阶前的翠竹,这直,是柔着也记着该有的刚,就像刚柔的理,透着才够韧,他的手掌抚过带露的松针,像在触摸沉稳的劲。这些物我相融的瞬间,像根坚韧的竹,让你在当下尝到调和的稳,明白有些刚柔只在身的见,有些坚韧却在心的守,有些刚是为了立,有些柔是为了韧,像刚与柔,刚借柔的衬显稳,柔借刚的骨藏劲,却终究刚是刚,柔是柔。
刚柔的记忆,是生活的实。祖母的陶坛现在摆在民俗馆,包浆的坛身还在,参观者说这是能摸着妥的罐;先生的戒尺成了校史馆的展品,磨亮的尺面还在,学子说这是能看着温的规;那些父亲的铁匠炉,现在成了工匠馆的景致,烧红的铁块还在,匠人说这是能透着劲的锻。这些被时光赋予厚重的刚柔,像一本本记着实的日记,每个竹篾里都夹着一次搭配的韧,翻开时,能看见祖母腌菜的妥,先生执教的严,父亲打铁的实。
去年惊蛰回到竹案,在老篾匠的工具旁发现篮没编完的竹筐,是他临终前还在编的,说再编几篾,筐就牢了,新篾匠的声音发紧,竹丝的绿里还留着指痕,你看这编,是憋着劲才留的韧,越密越见真。风声漫过竹案,竹香的清与水汽的润渐渐重合,像首无字的歌。
春分的晨雾把陶坛的褐染成深灰时,我又站在祖母的储物间前。新腌的咸菜正在陶坛里封,腌菜的侄女把坛盖盖得七分紧,太奶奶说过,太紧易裂,太松走味,刚柔刚好才够妥,她的手在坛沿抹了圈黄泥,日子也一样,刚时守原则,柔时懂变通,才够顺。我忽然懂得,那些看似简单的硬与软,实则是岁月调和的韧,没有一刚一柔的悟,哪来这份通透的实。
准备离开时,在先生的书案里发现本写到最后一页的《教语录》,刚柔相济,方见真章八个字写得格外沉,像句醒人的语,这是他特意留的,说刚柔的字,得带着劲才够真,守案的老人声音发颤,你看这沉,是笔记着导的柔,心也一样,有几分柔才够刚。我把《教语录》抱在怀里,看阳光透过字迹在地上投下的影,像把沉稳的戒尺,让眼眶忽然热了。
走出很远再回头,竹案的刚柔在暮色里成了松柏的姿,陶坛的妥在月光下泛着陶的光,书案的温在灯影里凝着木的魂,铁匠炉的劲在风里闪着铁的亮。风裹着竹的香,带着盐的涩,带着墨的香,带着铁的烫,我忽然看见刚柔深处的光——它从不是绝对的对立,是清醒的搭配;不是短暂的硬软,是长久的坚韧。就像那些在世间行走的人,心中若有根刚柔的竹,便能在强硬时知变通,在柔软里懂坚守,把每个看似单薄的瞬间,都活成可以托物的实,像老篾匠的竹篮,刚着够稳,柔着够韧,既经得住岁月的磨,又留得住初心的劲,让那些看似微弱的韧,最终都变成生命里最稳的立,像父亲的铁匠炉,锻过之后更硬,磨过之余更亮,余味里都是岁月的实。
转身离去时,手机收到朋友的消息:工作中遇到难题,试着用强硬态度坚持原则,用温和方式沟通细节,果然顺利解决,忽然想起您说刚柔是藏在分寸里的韧,原来有些稳,真的会跟着竹香长进心里。字里的劲漫过屏幕,像缕照着刚柔的光。我知道,这份刚柔的慧会一直跟着我,继续在岁月里调和,把每个遇见的刚,都变成可以托底的稳,把每个遇见的柔,都变成可以借力的韧,让那些看似单薄的时刻,最终都变成生命里最稳的诗,像四季的刚柔,春让新笋刚破土柔展叶,夏使浓荫刚蔽日柔送风,秋令枝干刚抗霜柔挂果,冬叫老松刚立雪柔承雾,各有各的劲,却都在时光里,藏着一个够得着的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