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郊野栖心的光阴草(2/2)

郊野的色彩,是带润的鲜。苜蓿的绿里泛着紫的嫩,像丛藏生的草;菜畦的青里透着黄的鲜,像块藏实的地;写生的蓝里闪着白的柔,像本藏美的册;林叶的绿里藏着红的艳,像片藏灵的境。这些被郊野染透的色,像幅鲜活的画,让你在凝视时忽然懂得:郊野的色从不是单调的绿,是生后的丰,像老苜蓿的紫,越旺越见韧;像旧画纸的黄,越存越显韵。

老画师说最高级的郊野是,他画《牧牛图》,故意让牛蹄边的小草格外清晰,你看这藏,是郊着也记着该有的野,比只画牛的更见真,就像郊野的妙,生着点才够久。有次见他画《菜畦》,让祖母递菜给孩子的手格外温暖,这野不是荒,是郊着也记着该有的暖,就像郊野的境,活着点才够实。这些带着分寸的生动,藏着最通透的观——没有必须荒芜的野,只有恰到好处的生,像世间的郊野,太过开发反而失,带着些留才够活,像祖母的菜畦,种着够实,赠着够暖,比一味求收多了层与自然相契的智。

郊野的隐喻,是草木的轮。春草的生是醒的暖,秋叶的落是藏的静,夏花的开是绽的艳,冬雪的覆是蓄的劲,各有各的妙,却都在一片土里相生。这些层层递进的轮,像块生生不息的地,郊得越实,野得越活,终会在岁月里愈见丰茂。

老禅师说郊野是心上的栖,他指着寺外的麦田,这长,是春种秋收的实,就像人的心,歇着才够安。有次听他讲,指着阶前的青苔,这生,是郊野里藏的韧,就像郊野的理,活着才够妥,他的手掌抚过带露的草叶,像在触摸温润的生。这些物我相融的瞬间,像株冒芽的苜蓿,让你在当下尝到自然的甜,明白有些郊野只在眼的见,有些栖居却在心的念,有些郊是为了养,有些野是为了生,像郊与野,郊借野的活显丰,野借郊的实藏稳,却终究郊是郊,野是野。

郊野的记忆,是生活的暖。祖母的菜畦现在种着果树,磨亮的锄头还在,返乡的人说这是能摸着实的田;先生的写生簿成了美术馆的展品,泛黄的画稿还在,参观者说这是能看着美的册;那些父亲的观察包,现在成了自然馆的景致,磨亮的望远镜还在,爱好者说这是能透着善的匣。这些被时光赋予厚重的郊野,像一本本记着生的日记,每个锄头印里都夹着一次耕耘的暖,翻开时,能看见祖母种菜的实,先生绘画的韵,父亲观鸟的善。

去年谷雨回到田埂,在老牧人的牛栏旁发现捆没喂完的青草,是他临终前还在割的,说再割点,牛等着呢,新牧人的声音发紧,青草的绿里还留着指痕,你看这割,是憋着劲才留的生,越嫩越见真。风声漫过郊野,草香的淡与泥土的腥渐渐重合,像首无字的歌。

立夏的晨雾把菜畦的土染成深褐时,我又站在祖母的农具房前。新撒的菜籽正在土里醒,浇水的侄女把间出的小苗小心栽好,太奶奶说过,郊野里的地,得带着心种,才长得出好东西,她的手在土埂上轻轻拍了拍,日子也一样,郊时守着实,野时带着活,才够安。我忽然懂得,那些看似简单的耕与种,实则是岁月酿就的生,没有一郊一野的悟,哪来这份通透的暖。

准备离开时,在先生的画案里发现本画到最后一页的《郊野集》,郊野栖心,方见真意八个字写得格外柔,像句醒人的语,这是他特意留的,说郊野的字,得带着生才够真,守案的老人声音发颤,你看这柔,是笔记着绘的韵,心也一样,有几分生才够野。我把《郊野集》抱在怀里,看阳光透过字迹在地上投下的影,像片鲜活的菜畦,让眼眶忽然热了。

走出很远再回头,牛栏的郊野在暮色里成了草木的轮,菜畦的实在月光下泛着土的光,画案的韵在灯影里凝着纸的魂,观察包的善在风里闪着镜的亮。风裹着草的淡,带着菜的鲜,带着墨的香,带着露的凉,我忽然看见郊野深处的光——它从不是荒芜的寂寥,是清醒的共生;不是短暂的停留,是长久的栖居。就像那些在世间行走的人,心中若有片郊野的地,便能在喧嚣时知归静,在浮躁里懂扎根,把每个看似寂寥的瞬间,都活成可以停靠的暖,像老牧人的牛栏,郊着够实,野着够活,既经得住岁月的磨,又留得住初心的生,让那些看似微弱的暖,最终都变成生命里最安的栖,像父亲的观察包,观过之后更懂,护过之余更善,余味里都是岁月的甜。

转身离去时,手机收到朋友的消息:周末去郊野露营,听着虫鸣、看着星空,忽然觉得心里特别静,想起您说郊野是藏在自然里的栖,原来有些安,真的会跟着草香长进心里。字里的柔漫过屏幕,像缕照着郊野的光。我知道,这份郊野的慧会一直跟着我,继续在岁月里共生,把每个遇见的郊,都变成可以扎根的实,把每个遇见的野,都变成可以栖心的活,让那些看似寂寥的时刻,最终都变成生命里最安的诗,像四季的郊野,春郊种草野开花,夏郊观荷野听蝉,秋郊收果野赏月,冬郊踏雪野寻梅,各有各的生,却都在时光里,藏着一个够得着的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