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父子解隔阂(1/2)

周末的午后,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,在陆家老宅的青瓦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整座宅院沉浸在一种肃穆的宁静中,只有秋风拂过梧桐叶发出的沙沙声,像是时光在低语。顾云舒推开那扇熟悉的红木大门时,手心微微出汗——今天这场见面,对她而言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。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陆砚秋的手,仿佛那是她全部的勇气来源。

庭院里的梧桐叶在秋风中轻轻飘落,一片,两片,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浅浅的金黄,像是精心铺设的地毯,迎接着他们的到来。顾云舒记得,小时候的秋天,她最爱和陆砚秋在这里捡拾梧桐叶,用它们做书签,做贴画,做那些只属于孩童的梦幻。如今,他们再次携手走进这个院子,却是为了敲定终身大事。

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地照进客厅,在红木茶几上投下温暖而略显寂寥的光斑。客厅很大,陈设简洁而古朴,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,都是陆父的手笔——这是顾云舒后来才知道的,那个严肃的商界大佬,私下里竟是个颇有造诣的文人画家。

陆父一人坐在太师椅上,背对着门口,正专注地摆弄着面前的茶具。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唐装,身形依然挺拔,但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立即回头,而是完成了手中的冲泡动作,这才缓缓转过身来。

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陆砚秋身上,那眼神复杂深沉,带着审视,也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沉重。七年了,自从那场风波后,父子俩从未真正和解。每次见面都是公事公办,礼貌而疏离,像两个戴着面具的陌生人。

“来了。”陆父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,但顾云舒敏锐地捕捉到他握着茶壶的手指微微泛白——那是用力过度的迹象。她在心中轻轻叹息,这对父子,明明都渴望靠近,却都被过去的刺伤得寸步难行。

顾云舒轻轻松开陆砚秋的手,向前一步,恭敬地鞠躬:“陆伯伯好。”

陆父点了点头,目光在她无名指的梧桐叶戒指上停留片刻,神色微微松动。那枚戒指在午后的光线下闪着温润的光泽,梧桐叶的造型精致典雅,像是将整个秋天的诗意都凝固在了指间。他示意两人坐下,继续专注地摆弄着茶具,但那动作明显不如平时流畅——紫砂壶与茶杯轻碰时,发出了一声细微但清晰的脆响。

陆砚秋为顾云舒拉开椅子,在她身边坐下。他的手在桌下紧紧握住她的,指尖冰凉,顾云舒反手握住他,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他。她能感觉到他的紧张,那是一种混合着期待、不安和多年积怨的复杂情绪。

“今天请你们过来,”陆父终于开口,将两杯刚沏好的茶推到他们面前,茶水在青瓷杯中微微晃动,漾起一圈圈涟漪,“是谈谈你们的婚事。”

他的语气平静无波,却让顾云舒心中一紧。她感到陆砚秋的手猛地收紧,骨节泛白,知道那段往事仍然是他心中最深的刺,一碰就痛。

“爸,”陆砚秋的声音比平时低沉,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,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,“您应该已经知道了。我要娶云舒,这次没有任何人、任何事能改变这个决定。”

这句话里藏着太多未尽之言,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顾云舒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,一下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窗外的梧桐叶又飘落了几片,轻轻打在窗棂上,像是时光在敲门。

陆父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,看着它们在热水中舒展、沉浮,如同人生的际遇。良久,他才道:

“那件事...过去这么多年了。”
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层层波澜。

“但那道伤还在。”陆砚秋的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压抑多年的情绪,那是一种混合着疼痛、愤怒和失望的颤抖,“爸,您当年逼我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?有没有想过,那个决定会让我失去什么?”

顾云舒的心揪紧了。她知道陆砚秋说的是什么——那是七年前,陆氏集团面临创立以来最大危机的时候。陆父的几个兄弟姐们联手想要夺取集团控制权,关键股权在几位元老手中摇摆不定。就在这时,媒体突然爆出陆砚秋与阮氏集团千金阮软“酒店密会”的照片,照片中两人衣衫不整,姿态暧昧,虽然事后证明那是个精心设计的局,照片也是错位拍摄,但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,所有人都认为两家联姻已是定局。

陆父在家族和董事会的双重压力下,逼着陆砚秋答应与阮家的婚事,用联姻来稳定局面,换取阮家的资金支持和政治资源。陆砚秋拒绝了,父子俩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冲突。最终,陆砚秋以放弃在陆氏的一切职位、切断与家族的经济联系为代价,保住了婚姻自主权,但也从此与父亲形同陌路,搬出老宅独自生活。

那之后的七年,是陆砚秋白手起家的七年,也是父子俩关系冰冻的七年。偶尔在家族聚会或商业场合相遇,也只是客套地点头,从不多说一句。

“我当时...”陆父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放下茶杯,双手交握放在膝上,那是一个略显局促的姿势,“集团岌岌可危,你大伯他们虎视眈眈,随时准备瓜分你爷爷留下的基业。阮家的支持是当时唯一的选择。他们的资金、他们的关系网,能帮陆氏渡过那个难关。”

他抬起头,目光中流露出罕见的疲惫:“我知道阮软那孩子对你有意,我想着...感情可以培养。而且当时的局面,如果不那样做,陆氏可能真的会...”

“所以您就选择牺牲我?”陆砚秋的声音冷了下来,像是结了一层冰,“用我的婚姻去换集团的稳定?在您心里,公司永远比儿子重要,是吗?就像当年,您也是把公司看得比妈妈的健康更重要,等她病重了才...”

“砚秋!”顾云舒轻声制止,握紧了他的手。她知道这句话会刺伤陆父最深的痛处——陆母的病逝,一直是这个家庭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
陆父的手抖了一下,茶水洒出来几滴,在红木桌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,像是岁月的泪痕。他的脸色瞬间苍白,嘴唇微微颤抖,许久才发出声音:
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淹没,“砚秋,你母亲走得早,我...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好父亲。我只知道,你爷爷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:‘守好这个家,守好这份产业。’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,也是我们陆家的根基。我怕...我怕辜负了他的嘱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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