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4章 灶问温酒待归人,檐下藏春候新声(2/2)

玻璃瓶里冻着层薄薄的冰,冰里嵌着几片枯草叶,在光下看确实像极了海星草的样子。玄风接过瓶子,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,忽然想起阿竹曾在溪边冻过类似的瓶子,说要“给星星安个透明的家”。

“快换双鞋去,”李婶嗔怪地拍了下丫丫的屁股,“冻感冒了又得喝苦药汤。”丫丫吐了吐舌头,拎着湿漉漉的棉鞋往炕边跑,石头则凑到灶前,吸着鼻子闻炖菜的香味:“李婶,今天的排骨多不?我早上看见王屠户送了半扇过来。”

“少不了你的,”李婶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,“洗手去,叫你玄风哥摆碗筷。”

吃饭时,雪下得大了些,拍在窗纸上沙沙作响。丫丫小口啃着馒头,忽然指着窗外:“看!那是不是阿竹哥?”众人抬头望去,雪地里果然有个背着大包袱的身影,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走,包袱上落满了雪,像座小小的雪山。

玄风心里一动,放下碗筷就往外跑。那人听见动静抬起头,露出被冻得通红的脸,正是阿竹。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声音带着点喘:“我回来啦!星叶草幼苗在包袱里,用棉絮裹着呢,没冻着!”

玄风帮他卸下包袱,入手沉甸甸的,还能感觉到里面柔软的触感。阿竹拍着他的肩膀,冻得发紫的手在他背上蹭了蹭:“路上遇到张叔,说你要去采蒲公英?正好我知道后山哪片多,明天咱一起去。”

灶间的炖菜还在冒着热气,李婶把阿竹拉到炕边坐下,往他手里塞了个热馒头:“先暖暖身子,冻坏了吧?看这耳朵红的。”丫丫则趴在阿竹的包袱上,好奇地问:“星叶草长啥样?是不是像小扇子?”

阿竹刚要说话,被一口馒头噎得直瞪眼,玄风赶紧给他递过热水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把院子铺得一片白,屋里的灯光透过窗纸映出去,在雪地上晕开一圈暖黄的光。

玄风看着阿竹狼吞虎咽的样子,又看了看灶台上冒着热气的炖菜,忽然觉得,这风雪里的等待,终究是值得的。就像那裹在棉絮里的星叶草幼苗,藏在厚雪下的种子,所有的期盼和牵挂,总会在某个温暖的灶间,在熟悉的笑语里,长成最踏实的模样。

檐下的冰棱还在慢慢生长,却不再显得寒凉——因为屋里的人知道,冰雪总会消融,就像远行的人总会归来,带着一身风雪,也带着满包袱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