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6章 棚下新苗,心上旧痕(2/2)

玄风走过去,握住她手旁的绳子。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,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,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,她似乎也僵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往旁边挪了挪手。

遮阳网终于固定好了,棚里顿时凉快了不少。石头叉着腰喘气,看着那些被网影笼罩的幼苗,忽然说:“这些苗真幸运,有咱们这么伺候着。不像后山的野草,风吹雨打的没人管。”

“野草有野草的活法,”苏清鸢蹲下身,轻轻拂去一株幼苗上的尘土,“咱们种的药,是要救人的,自然得更上心。”她的目光落在幼苗的子叶上,忽然变得有些悠远,“我小时候跟着张教授在实验室,他总说‘药材是有灵性的,你对它用心,它就给你回报’。”

玄风想起师父。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,只是更朴实:“你把药当兄弟,它就不会糊弄你。”那年他第一次种当归,因为偷懒没除净杂草,最后收的根瘦得像柴禾,师父没骂他,只是把那些当归埋在药圃角落,说“让它们教教你什么是踏实”。

“对了,”苏清鸢忽然想起什么,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,“李婶做的艾草饼,刚出炉的,你尝尝。”

玄风接过饼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漫到心口。饼里的艾草味很浓,混着芝麻的香,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。他掰了一半递给她,两人蹲在棚下,就着透过网眼的碎光慢慢吃,谁都没说话,却觉得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宁。

远处传来林薇的呼喊,说病理检测有了新结果。苏清鸢擦了擦手站起来,玄风也跟着起身,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手腕——那里戴着串简单的木珠,是去年他从后山老槐树上取下的枝桠,亲手打磨的,当时她说“戴着安神”。

走到棚口时,苏清鸢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眼那些在网影下安静生长的幼苗,轻声道:“它们会长得很好的,对吧?”

玄风看着她眼里的光,忽然觉得所有的话都多余了。他用力点头:“嗯,会的。”

阳光穿过遮阳网的网眼,在他们身后投下交错的影子,像两条缠绕的藤蔓,在泥土上慢慢延伸。玄风知道,这些新苗会在他们的照料下茁壮成长,就像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,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,悄悄扎根,静静生长,终有一天,会迎着光,开出最温柔的花。而那些过往的疤痕与旧痕,都会在这蓬勃的生机里,变成养分,让这份相守,更踏实,更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