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未免太过离谱(2/2)

虚明眼皮都没抬,唇角微微一扬:“贫僧清修之人,红粉骷髅,不过浮光掠影罢了。”

“呵。”萧恪冷笑一声,腹诽这秃驴装得倒像,嘴上念佛,眼里藏光,虚伪得令人作呕。

懒得再跟他扯皮,他顺势转移话题:“时辰不早了,你打算几时动手去鉴天台?”

话音刚落,虚明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冻结,脸色黑如锅底。

“地图。”他冷声道,“守备部署、具体位置、破阵之法——全都说清楚。”

萧恪暗松一口气,转身从书架深处抽出一张泛黄古图,抖开铺在桌上,指尖一点,划过蜿蜒朱线。

“今夜镇守鉴天台的,是刑部总执事姜断弦,绝世境巅峰刀客,一刀出鞘,鬼神皆惊。

你只需料理了他,就能直逼朱雀大阵核心。”

“至于怎么毁阵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掠过一丝晦暗,“等你到了那儿,自然明白。”

语罢,他神色陡然凝重:“切记!司天监衙署内,有先天供奉坐镇!稍有差池,惊动那人,便是惊动父皇!除非你真有叶孤城那般剑斩苍穹的本事,否则——插翅也难飞!”

紫禁城深处。

护龙山庄幽静如渊。

金蟒蟠椅之上,朱无视摊开一册《北冥神功》,指尖缓缓拂过纸页,眼底波光诡谲,似有寒潮翻涌。

他本以为还得费些手脚,却不料那小和尚竟干脆利落地将秘籍交出。

虽只是手抄本,却字迹清晰,毫无遗漏。

“把他每一句话,原原本本复述一遍。”朱无视低声道,声如锈铁摩擦。

上官海棠略一回忆,便将秦王府书房中所见所闻尽数禀报,末了补了一句:“书房中的黄金棺椁是开启的,三殿下当时应是藏身于书桌之下。”

朱无视眉峰紧锁,良久未语。

半晌,才问:“你怎么看?”

上官海棠一顿,迟疑道:“义父是问……虚明大师,还是三殿下?”

“都讲。”他目光仍落在手中秘籍上,语气莫测。

她颔首,略作思索:“三殿下被提前放出,孩儿并不意外。

若我没猜错,今夜,是武皇留给他的最后机会。

明日若无转机,怕是要彻底弃子。”

“武皇心思,岂是你能妄加揣度?”朱无视淡淡扫她一眼。

“是。”上官海棠低头,脸颊微红,随即续道:“至于虚明大师……孩儿看不透。”

脑海中浮现那双清澈又深不见底的眼,再对照护龙山庄密档中记载的那个冷血弑师、手段狠绝的“佛门败类”,她竟无法将二者重合。

“看不透……”朱无视喃喃,目光渐远,“其实,我也看不透。”

上官海棠猛然抬眼,瞳孔微缩:“连义父也……?”

朱无视缓缓合上秘籍,嗓音低沉:“你以为——萧恪,拿得出一千万两黄金?”

“一千万两?”她蹙眉,思忖片刻摇头,“即便倾尽王府底蕴,也极难凑齐。

就算勉强挤出来,也是元气大伤,三年难复。”

“那你信吗?”他眸光一闪,“这小和尚,会为了一千万两,甘愿得罪无双城,也要保萧恪周全?”

上官海棠怔住,心头一震。

这理由……荒谬得没人会信。

“这几日我重翻了他的卷宗,发现了一件事。”朱无视缓缓起身,负手而立。

“何事?”她屏息以待,隐隐察觉真相将现。

“这件事,”他嘴角微扬,竟带三分荒诞笑意,“让我明白了他为何帮萧恪——只是……太过离奇,连我自己都不愿相信。”

荒唐?”

上官海棠眉梢一挑,眸子里却浮起一丝兴味。

朱无视负手而立,声音低沉如古钟回响:“不惜与无双城彻底撕破脸,也要保下萧恪……原因只有一个——他把萧恪当朋友。”

“朋友?”上官海棠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,秀眉微蹙,语气满是质疑,“义父,您是说……那个小和尚,和三殿下是朋友?”

她脑中瞬间闪过泰山大会那一幕——光天化日之下,小和尚当众夺走萧恪的封王令,还把他剥得只剩一条裤衩,满朝文武、天下群雄尽皆哗然,萧恪颜面扫地,沦为笑柄。

这哪是什么朋友,分明是仇家上门!

她实在无法将“朋友”二字,安在那段记忆上。

朱无视淡淡道:“我也觉得匪夷所思。

可翻遍卷宗,反复推演,才终于看出端倪。”

“会不会……弄错了?”上官海棠迟疑开口。

这一次小和尚没赶她走,甚至还留了话让她回来。

她对他的观感确有改观,可要说两人情同手足……未免太过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