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听声辩位（1/2）

栖凤山院的清晨，雾气比往日更浓了些，如乳白色的潮汐，无声地浸润着山林每一个角落。白沙地湿漉漉的，映着天际微弱的曦光，空气中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湿润泥土的气息，吸入肺腑，带来一种沁凉的宁静。

林枫立于院中，双目微阖，全力运转着体内那缕已颇为凝实的“冰魄气感”。气流如银丝，循着既定脉络缓缓流转，滋养着昨日修炼“瞬步”带来的足底经脉的轻微灼痛与酸麻。经过凌雪非人的严苛训练和“气血散”的调养，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魄与气感都在稳步提升，那种对自身力量初步掌控的感觉，驱散了不少因妹妹病情和卷入未知纷争而产生的阴霾。

凌雪依旧一袭白衣，静立三丈之外，仿佛与这山间晨雾融为一体。她今日并未立刻开始训练，而是任由林枫自行调息，冰冷的眸光似在观察他气机流转的细微变化。

片刻后，她才缓缓开口，声音清冷如泉：“‘听风术’，非是凡俗耳力之延伸。”她并指如刀，轻轻划过身前弥漫的雾气，带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气流涟漪，“其本质，是以自身气感为弦，共鸣天地间流转之‘息’。风动、草摇、虫鸣、乃至人心微澜，皆有其‘息’。捕捉、辨析这些‘息’，方能洞悉秋毫，预判先机。”

她的话语带着一种玄妙的意境，将林枫的思绪引向一个更精微的感知层面。“闭目，凝神。散去耳识之执，以心为耳，以气为目。尝试感知……我指尖之气流扰动。”

林枫依言，彻底封闭对外界的普通听觉，将全部心神沉入气感之中，缓缓向外延伸。起初，周围一片混沌，只有自身气血奔流的声音和体内气感的嗡鸣。但渐渐地，随着他心念愈发空明，意念跟随着凌雪指引的方向，他“听”到了！

不再是声音，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、如同水波荡漾般的“波动”。凌雪指尖那缕微弱的气流，在雾气中划过的轨迹，清晰地反映在他的心湖之上，甚至能“听”出那气流细微的旋转与强弱变化！

这种感知远超听觉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“信息流”！

“很好。”凌雪语气依旧平淡，但林枫却捕捉到她气息中一丝极细微的赞许波动，“初具感应之能，算是摸到了门槛。但天地之息繁杂万千，如恒河沙数。接下来，你要做的，是在这纷杂的息中，辨别出特定的目标，并忽略其他干扰。”

她脚步微动，身形如鬼魅般在院落中无声穿梭，时而轻点白沙，时而拂过梅枝，每一次移动，都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、属性各异的“气痕”。

“找出我三息前停留的位置。”凌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飘忽不定。

林枫屏息凝神，心神如同张开的蛛网，全力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“息”。这比静态感知要难上数倍！凌雪留下的气痕非常淡，且与山间自然的微风、草木呼吸的生机、甚至地下暗流的涌动混杂在一起，难以分辨。

他失败了数次，指出的位置偏差很大。凌雪并未斥责，只是不断变换方位，加快速度，留下的气痕愈发微弱、短暂。

林枫额头渗出细汗，但他没有气馁。他回想起凌雪关于“以心为耳，以气为目”的提点，不再试图用“听”的方式去强行捕捉，而是将自身气感调整到一种极其“柔和”与“空灵”的状态，如同清澈的水面，只是映照外界的波动，而不去主动搅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