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春闱在即举子聚,贡院森森夜风急(1/2)
长安城的初春,寒意尚未褪尽,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树却已迫不及待地抽出点点嫩芽。只是这抹新绿,丝毫压不住满城弥漫的、近乎凝成实质的紧张与躁动。空气中仿佛飘荡着无形的墨香与纸屑,混杂着各地口音的诵读声、争论声、车马喧嚣声,将这座煌煌帝都煮沸。
“让开!让开!莫挡了道!”一辆堆满箱笼的青篷马车费力地在人流中挪动,车夫扯着嗓子吆喝,额角青筋暴起。
“兄台,借过!借过!小生的《五经正义》要掉了!”一个背着巨大书箧、满脸焦急的年轻举子,被人潮裹挟着,踉踉跄跄。
“江南道江宁府李慕白!寻同乡!江宁府的!”有人高举着名帖,在人堆里踮着脚呼喊。
“呸!臭穷酸!挤什么挤!弄脏了本公子的新袍子,卖了你那破书也赔不起!”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,嫌恶地用手帕捂着鼻子,对身旁挤过的布衣举子怒目而视。
沈砚一身常服,外罩一件挡风的深青色披风,站在街角一家茶楼的二层雅间窗前。他脸色已恢复大半红润,只是右臂仍用布带悬在胸前,行动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。他静静俯视着楼下这如同开了锅般的景象,眉头微蹙。
“大人,”赵虎侍立在一旁,同样看着楼下,黝黑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虑,“这才二月初,离三月春闱尚有一个多月,长安城……就快被这些举子老爷们给挤爆了。东西两市,大小客栈、邸店,莫说上房,连柴房马厩都有人抢着住!米价、纸价、墨价,更是蹭蹭地往上蹿!”
沈砚端起温热的茶盏,轻轻吹了口气,目光依旧落在楼下:“三年大比,国之抡才盛典。寒窗十载,谁不盼着这龙门一跃?人之常情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,“人一多,事就杂。鱼龙混杂,难保不生事端。京兆府和长安、万年两县的衙役,怕是要忙得脚不沾地了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!”赵虎一拍大腿,嗓门不由得拔高,“昨儿个东市就为争一个靠近书坊的落脚地儿,两帮举子差点打起来!还有那些趁机兜售‘必中秘笈’‘关节门路’的江湖骗子,简直跟苍蝇似的,赶都赶不尽!属下带人巡街,光是今天上午,就抓了三个油嘴滑舌的老骗子!”
“呵,”沈砚嘴角扯出一丝冷峭的弧度,“利欲熏心,自古皆然。这些魑魅魍魉,盯着的无非是举子们那点盘缠和那份‘一朝登天’的妄念。严查,重办!莫让这些腌臜事,污了这抡才大典的名声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赵虎抱拳应诺,随即又有些踌躇,“大人,您的伤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沈砚放下茶盏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,“孙神医说了,静养为主,并非全然不能理事。本官心里有数。” 他目光转向窗外西北方向,那里,一片高大森严、飞檐斗拱的灰色建筑群在午后的薄阳下显得格外肃穆沉寂,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“贡院那边,如何了?”沈砚问道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