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药香氤氲心扉暖，斜阳剪影意绵长（2/2）

林岚的额头抵着沈砚温热的肌肤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，混合着浓烈的药草味道。隔着薄薄的中衣布料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有力的起伏，以及那因疼痛和突如其来的冲击而骤然加速的心跳，咚咚咚，如同擂鼓，重重敲打在她的耳膜上。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，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顶，大脑一片空白，所有的冷静和专业知识在这一刻都飞到了九霄云外。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背后的手臂，那手臂并不十分强壮，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保护的力道，将她牢牢圈住，隔绝了方才那点微不足道的撞击，也隔绝了外界的纷扰。

沈砚同样僵住了。怀中温软的身躯带着熟悉的药草清香，撞得他伤口剧痛，却也撞得他心魂俱震。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，带来难以言喻的酥麻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和那骤然升高的体温，那急促而细微的呼吸拂过他的胸膛，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紧绷的神经。环抱着她的手臂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，非但没有松开，反而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，仿佛要将这份猝不及防的亲密和温暖紧紧抓住。

“混账东西！”刘成的怒喝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，他气得胡子直抖，指着地上的药童，“滚出去！去廊下跪着！没用的东西！”

药童吓得面无人色，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。

这一声怒喝也惊醒了相拥的两人。

林岚猛地回神，如同被烫到一般，用尽全身力气从沈砚怀里挣脱出来，踉跄着后退两步，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，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，根本不敢再看沈砚一眼。她只觉得被他触碰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，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沈砚怀中骤然一空，那温软的触感和馨香也随之消失，只余下伤处撕裂般的痛楚和一丝莫名的失落。他闷咳了两声，苍白的脸上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红晕，目光落在林岚那羞窘难当、手足无措的侧影上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
刘成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老脸也有些挂不住，干咳两声掩饰尴尬：“咳……老夫失察，惊扰大人和林夫人了。药童无状，回头定重重责罚！大人伤势要紧，老夫……这就继续上药。”他连忙拿起药匙，将那辛辣的生肌散仔细敷在沈砚的伤口上。

这一次，沈砚紧咬着牙关，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，额上冷汗涔涔而下，却再未发出一声闷哼。那药膏带来的灼痛感，似乎也奇异地被方才那短暂而深刻的接触所冲淡了。

林岚僵立在几步之外，背对着床榻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心跳依旧紊乱。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刘成上药时细微的声响，以及沈砚极力压抑的沉重呼吸。方才撞入他怀中的触感，他胸膛的温度，他手臂的力道，还有那擂鼓般的心跳……所有的细节都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感官里，挥之不去。

刘成包扎完毕，又仔细叮嘱了几句静养事项，便收拾药箱，带着一脸余悸退了出去。室内再次只剩下两人。

沉默在药香中弥漫，带着一丝未散的暧昧与窘迫。

沈砚靠在引枕上，脸色因疼痛和失血依旧苍白，目光却落在林岚僵直的背影上。夕阳的光辉透过窗棂，斜斜地照进来，将她纤细的身影在地面拉得很长，仿佛也带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。

“方才……”沈砚率先打破沉默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可有撞疼你？”

林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，只是低低地回了两个字：“……无妨。”

又是长久的沉默。

沈砚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背影，看着她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肩膀线条，看着她垂落在颈侧、在夕阳下泛着柔和光泽的几缕乌发。他缓缓地、极其小心地，向着榻边挪动了一下身体，尽量不牵动伤口，然后，朝着她背影的方向，伸出了手。

那只手骨节分明，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，微微颤抖着，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，轻轻搭在了林岚垂在身侧的手背上。

林岚的手猛地一颤，像受惊的小鹿，却没有立刻抽开。

沈砚的手指微凉，带着伤者的虚弱，却异常坚定地覆在她的手背上，轻轻握住。那力道很轻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
“药……很疼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依赖，目光却灼灼地锁着她的侧影，“比金疮药……管用。”

这话语没头没尾，甚至有些孩子气。但林岚听懂了。

方才那撞入怀中的“意外”，那短暂而紧密的相拥，对他而言，竟成了比止痛药更有效的慰藉。一股酸涩又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林岚的眼眶，让她鼻尖发酸。方才的羞窘、慌乱，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下去，化作一种沉甸甸的、带着钝痛的心疼。

她没有回头，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。只是任由他微凉的手指包裹着自己的手背，感受着那份小心翼翼的珍重和无声的依恋。

夕阳的余晖将两人沉默相依的剪影，长长地投在洁净的地面上。药香在暖金色的光柱中浮沉，室内一片静谧。沈砚的手指，如同找到了失落的珍宝，始终没有松开。而林岚的手，也一直安静地待在那里，如同停泊的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