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宝珠暗淬海蛇毒，沾肤入髓索命迟（2/2）

“需要印证。”林岚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她拿起镊子，夹起那颗刚刚检测过的珍珠，又夹起另一颗从相同位置拆下、但未经任何处理的珍珠作为对照。走到竹笼边，她示意一名内侍协助。

“按住它。”林岚指着其中一只灰兔。内侍依言小心地抓住兔子，固定住它的后颈。

林岚先用那颗“干净”的珍珠，在兔子背部剃掉一小块毛发的皮肤上，轻轻摩擦了数十下。兔子不安地挣扎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
接着，她拿起那颗被怀疑淬毒的珍珠，在兔子另一侧同样处理过的皮肤上，以几乎相同的力道和时间，进行摩擦。这一次，兔子似乎反应更大些，被摩擦的皮肤微微泛红，但并未出现剧烈反应。

“放回去，严密观察。”林岚吩咐道，目光紧紧锁住那只灰兔。
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。殿内死寂，只有更漏滴答和几只兔子偶尔发出的窸窣声。半个时辰过去，被摩擦过的兔子似乎并无明显异常。

高力士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和疑惑。沈砚的眉头也紧锁着。

就在此时，那只被“毒珠”摩擦过的灰兔，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！紧接着，它原本灵活竖起的耳朵，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抖动、耷拉下来！它试图在笼子里走动，后腿却猛地一软，一个趔趄撞在笼壁上！动作明显变得僵硬、笨拙！呼吸的频率也开始加快，小小的胸脯剧烈起伏！

“看！”林岚低喝一声，指着兔子被摩擦过的皮肤部位。只见那片原本只是微红的皮肤，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浮现出细密的、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色血丝！并且微微肿胀起来！

“这…这是…”高力士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神经毒！”林岚的声音斩钉截铁，带着冰冷的寒意，“症状初显！肌肉失控，局部血管扩张渗透！但这仅仅是开始！”她的目光锐利如刀，“此毒最可怕之处，恐怕在于其潜伏与迟发的特性！”

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，那只灰兔的症状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，如同被按下了缓慢播放的死亡键。它的颤抖越来越明显，四肢变得僵硬无力，只能瘫在笼底。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而浅表，口鼻处甚至开始渗出少量带血的粘液。原本清澈的兔眼，蒙上了一层浑浊的灰翳，瞳孔对光线的反应变得极其迟钝。到了后来，它甚至出现了间歇性的、轻微的全身抽搐！

而那只被“干净”珍珠摩擦的兔子，依旧活蹦乱跳。

“如此症状…”沈砚看着笼中垂死的兔子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，“缓慢侵蚀，损及经脉脏腑…绝非中原常见之毒！”

“不错！”林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，她走到案前，拿起一份誊抄的、墨迹尚新的卷宗——那是她根据症状，命人紧急从太医署浩如烟海的毒物典籍中翻查出的零星记载。

“《岭南异毒志》残篇有载：‘南海有蛇，其色玄青带环纹，性最淫毒，盘踞礁岩，吐涎如脂。人或沾其涎，初无异状，或微痹，然三日后必狂躁如癫，肤若灼炭，目赤呕血，五内如焚，筋骨尽糜而亡…其毒入髓，无药可解，唯远避之。’”

她的指尖重重点在“三日后必狂躁如癫”那几个字上，抬起头，迎上沈砚震惊的目光。

“潜伏三日！发作后癫狂、灼热、内腑衰竭！”林岚一字一句，如同在宣判，“结合兔子接触后延迟发作的神经毒性症状…几乎可以断定，淬炼在这霓裳羽衣宝珠表面的，正是这来自南海、极其罕见、特性诡异的——海蛇毒涎！”

“海蛇毒涎？！”高力士失声惊叫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“沾肤入髓，三日后…索命？！”

沈砚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意直冲顶门！冰锥悬毒，已觉刁钻！这宝珠淬毒、延迟索命的算计，更是阴毒到了极致！

“三日后索命…”沈砚的声音如同从寒冰地狱中传来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意，“此獠所求，绝非仅仅是破坏一场宫宴如此简单！他想要的，是更大的恐慌！更深的混乱！是让这大唐宫闱，在万国使节面前…彻底颜面扫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