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路引(2/2)
临行之际,新穹市居民围拢而来。那抱婴女子递来一布包记忆结晶,布上绣着歪斜的玉兰花:“这是……孩子父亲留下的最后记忆,他曾是北极科考队员,言彼处有可炽燃的冰。若你们迷途,便捏碎它,他会指引方向。”结晶内果然跃动一团淡蓝火焰,落冰不熄,温暖异常。
陈默接过结晶,红光映于布面,玉兰花忽亮——是苏清瑶的记忆在认此花。他将结晶收入大衣内袋,与齿轮模型并置:“多谢。”这是他首度对“交易者”言谢,声虽淡,却带着沉实的重量。
阿木忽抱着一叠记忆结晶板奔来,塞入陈默怀中:“陈默先生!这些是我绘的根须图!若冰尘掩埋了根,便看图上的线!”板上线络较前更清晰,甚至标出忆藤分布与净水源位,是以其自身核心记忆绘就——每一转折皆沾淡金光晕,是他恐有误,特以记忆能量描边。
苏夜帮陈默将图板收纳入包,指尖触板上的光,碎忆刀又轻颤。刀身冰蓝愈浓,映出一段红夫人记忆残片:她立于冰封研究所门前,手握与阿木相似的雪花结晶,对门喃语:“老师,我未骗您……清空记忆确可求生……”残片速碎,只余她耳后朱砂痣于冰中一闪——与苏夜旧日位置全然相同。
苏夜指尖微滞。她未多言,只将碎忆刀于腰间紧束——红夫人或未尽逝,其记忆碎片随冰尘而来,恐亦在前往研究所。
风渐剧,冰尘中齿轮纹路愈显。陈默手背疤痕开始发烫,非灼痛,似被冰焰烘烤的暖意,如回应冰尘中的记忆。他抬首北望,冰尘于天际织成一道淡蓝细线,如一条候人前行之路。
“该动身了。”陈默看向苏夜,黑眸映着冰尘辉光,沉静而明亮。
苏夜点头,指南针于掌心转一周,稳稳指北。她将阿木所绘图板挪至包外,便于随时取看:“随根而行。”
二人转身,沿根须织就的网络北行。冰尘落肩,凝成细微冰晶,每一粒皆嵌着苏清瑶的记忆碎片:时而她在实验室记录笔记的侧影,时而她于齿轮模型刻字的指尖,时而她望向北极轻笑,言说“阿默会寻至此地”……
苏烈立于记忆土壤边际,望二人背影渐被冰尘裹覆,终只余两道淡金光流向北移动。他俯身拾起阿木遗落的半截铅笔,笔尖犹沾根须辉光——是陈默与苏夜的核心记忆沾染交织,如一条永不断裂的线。
阿木忽拽苏烈衣角,指向北方冰尘:“苏城主您看!冰尘中有花!”
苏烈抬头,但见冰尘间竟飘着一片淡金玉兰花瓣,顺根须之网前飞,恰落于陈默与苏夜之间的地面,化一道更亮的光痕——是苏清瑶的记忆在为“引路”,恐他们于冰尘中迷失方向。
风仍呼啸,冰尘仍落,然记忆土壤的根须未断,引路的花瓣未散。通往记忆最深之处的路途,终有光明相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