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念儿(2/2)

阿木的结晶板忽然亮起。板上的根须金线指向那扇半掩的门,旁侧弹出一行小字:“虚拟女儿·念儿,能量来源:苏夜母亲的纯净记忆,危险等级:无(她不具攻击性)”——乃是根须网在解析房内情况。

“勿入!是陷阱!”苏夜的刀身骤然微颤。她能嗅出门后隐藏的“记忆进化装置”的气息(与红夫人皮囊中的气味相同),“顾老狗欲诱我们入内寻找念儿,趁机抽离我们的核心记忆,启动装置!”

无的手按于门把之上,并未推开。他能感知到,门后的念儿并无恶意,她的记忆中仅有“想成为真实”的执念,与阿木“欲换母亲记忆”的执念相似,纯粹而可怜。齿轮疤痕的暖意中,忽然浮现一段苏清瑶的记忆:“顾老狗的软肋,从来非是新穹市的秩序,而是念儿——他所行一切,皆为令念儿‘复生’。”

“我进去。”无突然说道。他回望苏夜,红光中带着决意:“念儿的记忆中有我母亲的线索,亦有苏夜母亲的记忆——况且,我想亲眼见证,顾老狗的‘执妄’,究竟有多深。”

苏夜欲拦,却被无的红光阻住。红光中的记忆碎片告诉她:“我不会有恙,我的空白可抵抗装置的抽离——你与苏烈先生、阿木在外守候。若我十分钟未出,便毁去电梯,勿管我。”

门扉推开,其中的景象令无一怔。房间温暖如春,似旧时代的儿童居室:墙上贴有记忆碎片制成的星辰,桌上摆放记忆结晶做的玩具(有与阿木相似的铅笔,有苏夜母亲所绘的种子)。念儿坐于椅中,身着白裙,怀抱苏夜母亲的结晶,见到无进来,她的眼眸亮起,如见故人:“你是…阿默哥哥?妈妈说,你会来助我成真。”

无的心脏猛地一颤。“妈妈”?念儿所称的妈妈,究竟是谁?是顾老狗以记忆拼凑的“母亲形象”,还是……他的母亲(红夫人原型)?

正当此时,房间天花板骤然亮起。无数黑色管道自上方探下,对准无的方向,管中传来顾老狗的声音,带着疯狂:“无,感谢你自投罗网——念儿所说的妈妈,正是你的母亲,她的记忆中藏着‘记忆进化装置’的密码。只要抽离你的空白与她的记忆,念儿便能存活!”

管中的黑丝向无飘来,触及他的齿轮疤痕前却骤然停滞——疤痕的暖光阻住了黑丝,如在抗拒。念儿怀中的结晶忽然亮起,映出苏夜母亲的面容,对无说道:“阿默,勿信顾老狗,他所欲启动的装置,正是当年引发灾变的‘记忆核心装置’的复刻品……”

无将红光探向结晶,欲窥更多画面,却被管中的黑丝缠住手臂——黑丝刚触及皮肤,他的意识便开始沉沦,脑中的记忆碎片(苏清瑶、陈谦、苏夜的影像)逐渐消散,如将被抽离。

走廊外传来苏夜的刀鸣,是她正与顾老狗派来的记忆傀儡交战。“无!速退!”苏夜的声音带着急切,“顾老狗已启动装置!”

无伸手欲夺念儿怀中的结晶,却被念儿拦住。她的眼中盈满泪水,并非虚假,而是以“顾老狗的遗憾记忆”制成的真泪:“阿默哥哥,我想成为真实的…我想与爸爸同往记忆田摘花…难道这也有错?”

无的动作一顿。他望着念儿的面庞,忽然想起阿木每日以铅笔交换母亲记忆的模样,想起苏夜梦见母亲之手的样子,想起自己追寻过往的样子——他们的执念,其实并无二致,皆是想抓住“已逝之物”。

管中的黑丝猛然暴涨,缠住无的脖颈。他的意识愈发沉沦,齿轮疤痕的痛楚愈加剧烈,却在最后一刻看清了结晶中的画面:苏夜的母亲在冰封研究所中,面对记忆核心装置言道:“装置的密码,正是无的齿轮疤痕,唯他能摧毁它。”

“我无错。”无的红光骤然爆亮,灌入齿轮疤痕——他所欲做的,非是被抽离空白,而是以空白之力,摧毁这座可能引发新灾变的装置。

走廊外的苏夜,忽然听见房中传来顾老狗的尖叫:“不!我的念儿!”

她明白,无成功了,却也可能……遭遇不测。她举起碎忆刀,冲向房间,心中唯有一念:无论无变成何等模样,她定要带他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