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1章 夜话(2/2)
她忍不住踢了他一脚,两人瞬间收敛气息,默契地翻身侧卧,做出熟睡的模样。
帐内烛火全熄,只有中央的炭盆发出昏暗的光,让外面的人只能窥探到帐中人的轮廓,看不清其他。
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,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绕到帐篷后侧,手指在帐布上窗口轻轻一戳,便划出一道细密的口子。黑影探头向内张望,见榻上两人相拥而眠,呼吸平稳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把淬了毒的短匕,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。
黑影的动作极轻,落脚处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杂物,直奔榻前。短匕带着幽蓝的寒光,朝着贺兰临漳的后心刺去,显然是冲着取他性命而来。
就在短匕即将触及贺兰临漳衣袍的瞬间,原本熟睡的洛夕瑶突然睁开眼,抓起身侧的斩马刀就朝黑影的手腕砍去。
短匕和刺客的手一起落地。
贺兰临漳顺势翻身,反手扣住黑影的胳膊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刺客的胳膊被生生折断,疼得他闷哼一声,不等人问话,便咬破齿间的毒囊死了。
洛夕瑶神色凝重地收回斩马刀,甩落刀锋上的血,才低声道:“我猜他是贺兰烈的人。”
“未必。”贺兰临漳的目光落在刺客腰间的令牌上,那是西漠部落特有的狼头令牌,正是乌力吉麾下死士的信物,“就算他们迫不及待要除掉你我,也不该如此大意。乌力吉看似莽撞,但他能掌控西漠多年,还是有些本事的,他能倾力支持老二,老二也定然不是废物。”
洛夕瑶捡起那枚狼头令牌,令牌是纯铜打造,边缘带着刻意做旧的磨损,狼眼处镶嵌着两颗黑色琉璃珠,乍看之下与西漠部落的信物别无二致,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,狼头的獠牙弧度与真正的西漠令牌略有不同,真正的西漠狼头令牌獠牙尖锐,而这枚令牌的獠牙却带着一丝圆润,显然是仿制品。
贺兰临漳接过令牌看了一眼,便肯定滴道:“这枚令牌是仿造的。乌力吉麾下的死士令牌,狼眼用的是天然黑曜石,而非琉璃珠,而且令牌背面会刻有死士的编号,这枚却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令牌是假的,不代表刺客不是他们的人。”洛夕瑶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,“若不是我们反应够快,刺客会如何?杀死我们,还是把动静闹大?杀死我们,渔翁得利的人不会少;闹出动静,巡逻的兵卒定会闯进来抓人,到时候贺兰烈和乌力吉以假令牌为由,便从此洗脱了嫌疑,得利的也就只有他们。”
敢在如此严密的巡逻下出手,如此有恃无恐,刺客背后绝非寻常小部落。这样的人,弄个乌力吉死士的令牌很难吗?可对方却偏偏没有那么做,而是费尽心机弄个假的,图什么?图省事?洛夕瑶不信。
“真相如何不重要,重要的是父王怎么想。”贺兰临漳早就过了对漠北王有所期待的年岁,对那些名义上的兄弟姐妹更是没有感情,所以他才能如此冷静地同洛夕瑶一起分析刺客的来历和目的,“或者说,重要的是父王想要打压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