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归墟（1/2）

极东海域，天象异常。

陆芍站在炎羽舟首，看着前方那片扭曲的海天交界处。天空压得很低，呈现一种病态的暗红色，像是凝固的淤血。海水则是纯黑色，不起波澜，却有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
“归墟海眼……”墨苓操控飞舟，眉头紧皱，“光是靠近就让人神魂不适。”

铃儿盘膝坐在甲板上，周身散发着淡淡冰寒之气，抵抗着从海眼方向传来的无形压力：“师尊，我能感觉到，那里有东西在‘呼吸’。每呼吸一次，就抽走方圆百里的生机。”

陆芍点头。她也感应到了。

这种抽取生机的力量，与古魔的气息有七分相似，但更古老、更隐晦。沧浪真人给的玉简中提到，归墟海眼不仅是护道大阵的第一重封印所在，本身也是一处天然绝地。上古时期，曾有化神修士陨落在此，其怨念与海眼结合，形成了独特的“归墟禁制”——任何生灵靠近，都会被缓慢抽干生命力。

“启动舟上所有防护阵法。”陆芍下令，“我们只有三个时辰。三个时辰内必须进入海眼深处，找到阵眼核心，开启第一重封印。”

“三个时辰后呢？”墨苓问。

“三个时辰后，归墟潮汐会达到顶峰。”陆芍看向海眼方向，“到时吸力会增加十倍，炎羽舟撑不住，我们也会被拖进海底，成为海眼的养分。”

时间紧迫。

三艘炎羽舟排成三角阵型，舟身亮起层层阵纹，缓慢而坚定地驶入黑色海域。

一进入这片海域，压力陡增。

飞舟像是陷入泥沼，每前进一丈都异常艰难。防护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阵纹明灭不定。更可怕的是，舟上三人能清晰感觉到自身生机的流失——就像有无数无形的触手缠在身上，缓慢而坚定地抽取生命力。

“运转功法抵抗！”陆芍沉声道。

她全力催动星水真元，四颗道种在丹田内旋转，形成一个微型的五行循环。金木水火四种力量相生相克，勉强抵挡住生机的流失。墨苓和铃儿也各施手段，墨苓以剑气护体，铃儿则以纯阴寒气冻结周身空间。

就这样艰难前行了一个时辰，终于抵达海眼边缘。

真正的归墟海眼，比远处看起来更加震撼。

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三百里的巨大漩涡，海水永不停歇地向中心坠落，形成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。漩涡边缘的海水旋转速度之快，足以将金丹修士的肉身撕碎。而在漩涡中心，隐约能看到一座白玉宫殿的轮廓——那便是星宫在此布下的阵眼核心。

“门户在哪里？”墨苓四下寻找。

陆芍取出沧浪真人给的玉简，神识扫过其中记载的秘法：“门户需要‘定海之力’开启。墨苓，你用雷霆剑气轰击漩涡正东三百丈处。铃儿，你用纯阴寒气冻结正西三百丈处。我来开启门户。”

两人领命，立刻行动。

墨苓飞身而起，长剑出鞘，剑身缠绕紫色雷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将全身法力灌注剑中，一剑斩出。

“雷龙破空！”

紫色雷龙咆哮着扑向指定位置，轰入漩涡之中。雷霆之力与漩涡的水流激烈碰撞，炸起漫天水雾。几乎同时，铃儿双手结印，纯阴寒气如潮水般涌出，冻结另一侧的海水。

就在这两股力量达到平衡的瞬间，漩涡中心的白玉宫殿光芒大盛。

一道光柱冲天而起，在宫殿与海面之间形成一条光路。

“就是现在！”陆芍祭出星狩弓，弓身中央的定海珠发出湛蓝光芒。她拉弓搭箭，却不是射向敌人，而是将箭矢射向光柱中央。

箭矢没入光柱的瞬间，光柱向两侧分开，露出一道门户。

门户内，白玉阶梯延伸向下，通往宫殿深处。

“走！”陆芍率先飞入门户。

墨苓和铃儿紧随其后。

三人踏入宫殿的瞬间，身后的门户缓缓闭合。外界那令人窒息的归墟吸力顿时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而肃穆的气息。

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。

殿高百丈，由九十九根白玉柱支撑。柱上雕刻着日月星辰、山川河流、上古先民祭祀的场景。大殿中央有一座高台，高台上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阵法模型——正是万星海的护道大阵。

此时阵法模型上有五个光点亮起，对应陆芍已经获得的五颗道种。但整个大阵有九处节点，剩下的四个节点黯淡无光。

“集齐五钥，可开启第一重封印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。

陆芍转头，看到一个虚幻的人影。

人影穿着星宫制式的道袍，面容模糊，但气息古老而深邃。他悬浮在高台旁，像是一缕残存的意识。

“晚辈陆芍，见过前辈。”陆芍行礼。

“不必多礼。”人影——守阵之灵——点了点头，“你能找到这里，说明你已集齐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颗道种。现在，你有两个选择。”

“请前辈明示。”

“第一，直接开启第一重封印。”守阵之灵道，“封印开启后，古魔实力会被压制三成，破封时间延后一年。但代价是，开启封印者需承受阵法反噬，修为可能倒退。”

“第二呢？”

“第二，先接受‘归墟试炼’。”守阵之灵指向大殿深处的一扇石门，“通过试炼，可获得星宫留在此处的‘归墟印’。有此印护体，开启封印时不会受到反噬。但试炼很危险，失败者会魂飞魄散。”

陆芍沉吟。

时间紧迫，每多耽搁一刻，古魔破封的危险就增加一分。但若修为倒退，接下来的四颗道种更难获取。

“试炼需要多久？”她问。

“短则三日，长则十日。”守阵之灵道，“试炼的内容是战胜‘归墟之影’——那是上古时期陨落在此的化神修士怨念所化，实力堪比元婴巅峰。击败它，才能拿到归墟印。”

元婴巅峰……

陆芍心下一沉。她现在是元婴中期，虽有四颗道种加持，战力可媲美元婴后期，但对上元婴巅峰，胜算渺茫。

但若修为倒退，接下来面对碧波仙姑、面对古魔，更是死路一条。

“我选试炼。”她最终做出决定。

守阵之灵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：“有胆识。不过你确定？归墟之影虽非活物，但战斗经验、神通手段，都保留着化神修士的水平。这三百年来，有七位元婴修士挑战过它，无一人生还。”

“总要试试。”陆芍转身对墨苓和铃儿道，“你们在此等我。若十日后我没出来，立刻离开，回碧波屿。”

“师尊！”铃儿急道，“弟子跟您一起去！”

“不行。”陆芍摇头，“试炼只能一人进入。而且你们要守在这里，防止碧波仙姑或其他敌人趁机破坏阵眼。”

墨苓握紧剑柄：“陆芍，小心。”

“放心。”陆芍笑了笑，走向那扇石门。

石门感应到她身上的星宫气息，缓缓打开。门后是一片漆黑空间，看不到尽头。陆芍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入。

石门在她身后闭合。

漆黑空间内，陆芍什么都看不见，只能用神识探查。但神识在这里也受到压制，只能延伸出十丈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