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风暴中心的回响（2/2）
“股东咨询委员会的权力边界呢？”另一家机构的代表问。
“建议和监督权，但不干预日常运营。”陆时衍答道，“重大战略决策，如并购、分拆、超过公司净资产20%的投资等，需要咨询委员会半数以上同意。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，全都直指核心。苏念在旁边安静地听着，偶尔补充一些技术细节。她能感觉到，这些精明的投资人正在重新评估局势。
半小时后，陈总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：“陆总，如果特别股东大会的结果对您不利，您刚才承诺的平稳交接，具体如何保证？”
陆时衍直视他的眼睛：“我会用三个月时间完成所有工作的交接，确保‘灵境’项目的研发不受影响，确保核心团队不流失，确保公司战略的连续性。这是我的职业操守，也是对创科这家公司的尊重。”
四位代表交换了眼神。
“我们明白了。”王总站起身，“陆总，苏总监，谢谢你们的时间。今天的谈话很有收获。”
送走四位投资人，苏念长舒一口气：“他们改变主意了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陆时衍摇头，“但至少，他们开始认真考虑我们的方案了。在投资界，多一个选择总是好的。”
夜幕已经降临，北京展览馆的灯光次第亮起。苏念和陆时衍走出场馆，晚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苏念问。
“等。”陆时衍看着夜空，“接下来三天，会有很多人私下接触我们。股东大会的投票不是秘密进行的，每个人都会在最后时刻权衡利弊。”
车子驶来时，陆时衍忽然说：“苏念，今晚陪我吃个饭吧。就我们两个。”
苏念一愣，然后点头：“好。”
没有去高档餐厅，陆时衍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一条小巷里的私房菜馆。店面不大，但环境雅致，老板显然认识陆时衍，直接把他们领进了最里面的包间。
“这里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餐厅。”陆时衍坐下后，忽然说。
苏念怔住了。这是陆时衍第一次主动提及家人。
“她在我十七岁那年去世了。”陆时衍的语气平静，但苏念能听出其中深藏的痛楚，“癌症。从发现到离开，只有八个月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苏念轻声说。
“没什么。”陆时衍摇摇头，“她是个很温柔的人，总是说，人生苦短，要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。我父亲……在我母亲去世后变了很多，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公司上。有时候我觉得，他爱的不是公司，而是那个能让他忘记痛苦的工作。”
菜上来了，是简单的四菜一汤，但做得精致可口。陆时衍给苏念盛了一碗汤：“尝尝这个，这里的招牌。”
苏念喝了一口，鲜美异常。
“今天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她问。
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因为我想让你了解真实的我。不只是创科的总裁陆时衍，而是那个也会脆弱、也有过去的普通人。”
他看着苏念，眼神深邃：“苏念，这些天我一直在想，如果母亲还在，她会怎么看待我现在做的事？是支持我坚守原则，还是劝我妥协退让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苏念轻声问。
“我想她会说——”陆时衍模仿着温柔的语气，“‘时衍，做你认为正确的事。但记住，胜利不是一切，重要的是不要变成你讨厌的那种人。’”
苏念的心被触动了。她想起自己的母亲，想起那个总是说“累了就回家”的温柔女人。
“我母亲也常说类似的话。”她微笑，“她说，苏家的女儿可以输，但不能跪着输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某种更深层次的连接在这一刻建立。
饭吃到一半，陆时衍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，眉头微皱，但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父亲。”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。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，陆时衍的表情渐渐严肃。苏念放下筷子，静静等待。
几分钟后，陆时衍挂断电话，神色复杂。
“是坏消息？”苏念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陆时衍说，“父亲说，他刚刚和林美兰通了电话。林美兰提议，在特别股东大会前，双方进行一次闭门谈判。”
“谈判？”苏念警觉起来，“她想要什么？”
“她没有具体说，但父亲猜测，她可能意识到硬碰硬的风险，想找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折中方案。”
苏念沉思：“你怎么看？”
“谈判可以谈。”陆时衍说，“但底线不能退——‘灵境’项目不能分拆，公司的控制权必须掌握在真正懂技术的人手里。”
“如果她同意这些条件呢？”
“那她就不会是林美兰了。”陆时衍冷笑，“这个人我了解，她要的是绝对的权力。所谓的谈判，大概率只是缓兵之计，或者想探探我们的虚实。”
他看向苏念：“父亲希望我代表公司去谈。苏念，你愿意和我一起吗？”
苏念没有犹豫：“当然。我们是一起的。”
陆时衍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：“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，地点是中立场所——市中心的君悦酒店。”
“那么，”苏念举起茶杯，“为明天的谈判干杯？”
陆时衍与她碰杯：“为所有值得坚持的东西。”
茶水清冽，入口微苦，但回味甘甜。就像他们正在走的路，艰难曲折，但方向明确。
晚餐后，陆时衍送苏念回家。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，夜已经深了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陆时衍说，“明天又是一场硬仗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苏念解开安全带，犹豫了一下，“陆时衍，谢谢你今天的信任。”
“应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陆时衍看着她，“苏念，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，记住——认识你，是我这段时间最大的幸运。”
苏念的脸微微发烫。她推开车门，夜风吹散了脸上的热气。
“明天见。”她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
看着苏念走进公寓楼，陆时衍才让司机开车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，脑海中回放着今天发布会的每一个细节，回放着苏念在台上自信坚定的模样，回放着两人并肩站立的时刻。
手机震动，是父亲发来的信息：“谈判的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陆时衍回复：“可以谈，但不出卖原则。”
很快，父亲回复：“好。陆家的男人，要有骨气。你母亲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陆时衍看着这句话，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他收起手机，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。
这座城市里，有多少人在为理想奋斗，有多少人在为原则坚守，有多少人在为爱情等待？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正在成为那种人——那种在风暴中依然挺直脊梁的人。
而幸运的是，他不是一个人。
苏念的公寓里，灯亮了又灭。她洗了个热水澡，躺在床上，却毫无睡意。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：发布会的成功，投资人的关注，晚餐时的对话，还有陆时衍那个深邃的眼神。
手机亮起，是陆时衍发来的信息：“到家了吗？”
“到了。你呢？”
“在路上。早点休息，明天需要清醒的头脑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简短的对话，却让苏念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她放下手机，望着天花板，忽然笑了。
无论明天的谈判结果如何，无论下周的股东大会谁胜谁负，她都确定了一件事——
这段路，她走对了。
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利益交换的商业世界里，她遇到了一个值得并肩作战的人，遇到了一个即使知道前路艰难也依然选择坚持的自己。
这就够了。
窗外的北京，灯火璀璨，车流如织。这座城市的夜晚从不真正沉睡，就像那些追逐梦想的人，永远在奔跑，永远在战斗。
而明天，新的战斗即将开始。
苏念闭上眼，让疲惫的身体放松下来。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，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：
如果这就是掀翻天花板必须经历的风暴，那么她愿意在风暴中起舞。
因为风暴过后，必是晴空。
而她和陆时衍，将在那片晴空下，创造属于他们的传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