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权谋噬主(1/2)
铁蹄踏碎了襄阳城深夜的寂静,卷起一地枯叶与尘土。
蔡瑁翻身下马,动作急促得不带半分平日的儒雅,身上的甲胄泛着冰冷的寒光,与他额角渗出的热汗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没有片刻停留,甚至不理会前来迎接的家将,径直冲向城中最高处、灯火通明的州牧府别院,那里,是他权力的根基所在。
“关闭四门!张允,你立刻带本部人马控制武库与城墙,任何军令,只凭我的手令调动!文聘,集结你的兵士,包围州牧主府,许进不许出,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!”
他的声音嘶哑而急切,每一道命令都像淬了毒的箭,精准地射向襄阳城的要害。
被点到名的心腹将领们不敢有丝毫怠慢,那张素来挂着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山雨欲来的凝重,他们能感受到,一种足以颠覆荆州的巨大恐惧正从蔡瑁身上弥散开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襄阳的夜,瞬间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,每一根丝线都绷得紧紧的,仿佛轻轻一触,便会血溅五步。
别院深处的密室之内,烛火被紧闭的门窗闷得有些昏黄,空气凝滞如水银。
蔡氏,那位荆州名义上的主母,正端坐于主位。
她的面容保养得宜,看不出真实年岁,只是那双凤眼,此刻却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冷冽。
她手中捏着一张帛书,指甲几乎要将上好的丝帛掐穿。
蔡瑁推门而入,带进一股血腥气的风,他盯着姐姐手中的帛书,眼神中的焦灼几乎化为实质的火焰。
“姐姐,都安排妥当了。只是……主公他……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蔡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她缓缓将那份遗嘱扔在案几上,嘴角勾起一抹淬着剧毒的冷笑,“死前,还要留下这种悖逆天理的东西,妄图将荆州九郡交到那个孺子手中!他以为他是谁?这荆州,是他刘景升一人的吗?是我们蔡家、蒯家、庞家……是荆州所有世家大族共同扶持起来的!”
她站起身,华美的衣袍在地上拖曳出冰冷的声音。
“德珪,你怕了?怕担一个弑主的罪名?”她的目光如蛇信一般,缓缓滑过蔡瑁的脸,“可你想过没有,一旦刘琦继位,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我们蔡家!他母亲早逝,常年对我等心怀怨怼,你我姐弟,还有我们尚在襁褓中的外甥刘琮,谁能活?为了一个虚名,你要拿整个家族的性命去赌吗?”
蔡氏的话语字字诛心,每一句都敲在蔡瑁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“天理?什么是天理?刘琮年幼,由我这生母与你这舅父辅佐,方能保荆州安稳,这才是顺应人心的大义,是真正的天理!刘景升老糊涂了,我们就要替天行道,拨乱反正!”
“拨乱反正”四个字,被她说得斩钉截铁,阴毒狠辣。
密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,连跳动的烛火都凝固了一瞬。
蔡瑁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这股寒意彻底冰封,取而代之的,是愈发浓烈的杀机。
他缓缓点头,声音干涩:“姐姐说的是,是弟弟糊涂了。”
就在蔡瑁与蔡氏定下毒计的同时,另一场亡命奔逃正在上演。
州牧府的后园角门,刘琦带着两名亲信,正跌跌撞撞地冲向黑暗。
他怀中紧紧揣着一份一模一样的遗嘱,那是他父亲刘表拼尽最后力气,交到他手上的救命符。
“快!再快一点!只要能逃出襄阳,去江夏见黄祖叔父,一切就还有希望!”刘琦的声音因恐惧和急促的呼吸而颤抖,他那张平日里因为饮酒而略显浮肿的脸上,此刻挂满了泪水与汗水。
然而,当他们冲到北门时,高大的城门紧闭,城楼上火把通明,一队队披坚执锐的士卒正虎视眈眈。
守门校尉是蔡瑁的亲信,他按着剑柄,冷漠地看着城下的州牧大公子。
“大公子深夜何往?蔡将军有令,全城戒严,任何人不得出入!”
“放肆!”刘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毛。
他冲上前,指着校尉的鼻子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:“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!我乃州牧长子刘琦!我父病危,我奉命出城求援,你敢阻拦,是想谋反吗?!”
那声嘶力竭的怒斥,带着绝境中迸发出的全部勇气与悲愤,竟让久经沙场的校尉一时怔住了。
他从未见过这位以懦弱闻名的公子爆发出如此气势。
就在这短暂的失神间,刘琦身边的一名亲信猛地撞向城门的门栓控制机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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